第78章(2/2)

“嗯。”玉闷闷地挤鼻音，“有儿。”

周逢时拖着木箱，听玉边洗衣服边指挥他摆放，累得大汗淋漓：“包工，您看可以收工吗？”

周逢时恬不知耻，扑过来耍氓，拿脏手挠他的嘎吱窝，拨细瘦肋骨像在弹弦儿：“芙蓉你看我今天治不治你？小样儿！”

周逢时蹲，在绵绵泡沫的盆中蘸了蘸，在他左右两边脸上各画了三胡须。

他的话音未落，却被周逢时横一句，抢了先。那句莫名又郑重的歉，令玉诧异地瞪大睛。

周逢时抄起他的膝窝，抱住他溜溜的光洁后背，心满意足地洗澡去了。

玉吓得一抖，赶闭上睛假装没听见，他看得太投，着目光当作笔，描摹周逢时的模样，注视结而忽略了睁开的双，于是被抓了个正着。

周逢时低声笑：“睡不着？”

二少爷向来跋扈专横，从没受过要向人低声气的委屈，即使是难自抑地低妥协，也着霸，要打要骂随意，要杀要剐也无惧，只要能把心的人拴在边，他不介意一回臭不要脸的伪君。

这，装满的盆彻底掀翻，玉一脚踢开盆：“给我去洗澡！”

“不顾你的意愿把你拽过来，绑上这艘破船，你想打我骂我怪我，都随你。”

佟生的床铺也落了灰，玉只好扯了张从四合院带过来的凉席铺上床，和周逢时挤着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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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逢时在夏凉被里抓一通，捞起他的手，捧在并拢的掌心中。

他俩倔地盖着肚脐，被屋里飞舞叫嚣的蚊气得抓耳挠腮。

周逢时他，他开。玉半晌才抬起嘴角，眯起一双烂漫杏，拖着的鼻音：“师哥我没事儿。”

脸。”

“那！那还不是因为你？！”

前路迷茫漫，仅剩彼此伶仃。他独闯北京无牵无挂，反倒斤斤计较，周逢时背着一责任，却比他更要坦。

金镶玉的竹料，竹温凉也不黏背，可中秋已过，北京的秋老虎仍在耀武扬威，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一盏老风扇，风小叫声大，得人发昏。

被直白地拆了台，玉缄默不语。

夜剔透，在他脸上投了半边月光，把立的五官切割开，白的肤映着几块影，像雕塑一般致。尤其是那座地而起的鼻梁，最夺人球。驼峰耸立，窄得像刀锋。

他满脸认真，正想开却被玉打断，闷在自个儿怀里的人喋喋不休，语气急躁：“只是因为土不服，洗衣服胳膊酸，午没吃饱，肚岔气，小有儿……”

佟生的院有年，面积不大，客厅里摆了张床，充当随困随睡的卧室。还有一间杂房，原先收纳很多三弦，有他的珍藏，也有学生们的旧，在葬礼上分了一分，其余了陪葬品，便空了。

“半夜不睡觉，看郎呢？”

玉仰起酸痛的脖，大力反驳：“平时在家你一睡觉吗？哪天不是亮灯亮到半夜三更！”

“师哥对不起你，委屈你了。”

玉抄起皂砸他，洗衣泼了一地。

玉侧躺着，被他无意识圈在怀里，他思考一番，抬起周逢时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间。

周逢时沉沉吐最后一气，眉打成结：“总之，别离开我就好。”

“还没扫地拖地呢，全是灰味儿怎么睡！得着啊！”

玉眨着睛，苦思冥想。

周逢时给他拍背，哄玉睡觉，可倒霉的二少爷着实心力瘁，数羊不过五十只就睡了过去，不省人事。

说来天翻地覆，简直叫人乍——他上了搭档的师哥，撬走了瑜瑾社少班主，捡来个祥临集团的二少爷，还落得私奔场，挤在一米五的破板床上秋大梦，发愁明天的饭钱和夸的海。

玉凝视着周逢时的睡颜。

周逢时绝望：“现在一钟了！”

周逢时的语调仿佛坠着铅块，沉而沙哑：“抱歉啊。你跟着我，现在吃苦，以后能不能享上福，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儿。”

“停停停，年纪轻轻浑病啊。”周逢时两手指作剪刀，夹住他滔滔不绝的嘴，“从玟王府到荷华才几步路，你整上土不服了，到底要说啥？”

他分明随时都可以而退，不受任何的惩罚和影响。

一切，堪称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