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二少爷分明最好面，向来是争斗胜、势不输人，要星星月亮都唾手可得，哪儿吃过求而不得的苦闷？也就对上心中绵绵的红尘，肯使一使缓兵之计，求上个手足。

“你来了。”

周逢时睥睨着他，嘴角翘起的弧度太刻薄，影如同乌云压在玉上。

“反话？那倒成了我欠你？说呗，觉得我错什么了，哪样对不起你？能言善辩的瑾玉都哑无言了，这还说明不了？！”

但周逢时不同。在他边、与他共度的光也不同。

正如此刻，玉泪滴，而周逢时却神如常，“该散伙儿了吗，那就走吧。”

好歹是富甲一方的贵太太，儿十几分钟都不应声，她恨不得闯男厕所，急得团团转，唯恐周逢时掉坑里或被冲走。

玉自己抬起来，果然看到对方脚堆满了烟，他不忍再看，轻声应答：“嗯。”

周逢时步步，几乎要贴到他的面前，玉背后是墙，见退无可退，一撞上昏过去的想法都萌生了。

“诶诶，玉，你来帮阿姨个忙。”林妙蓉如同看到大救星，冲玉招手，“你哥他去半宿，肚里有陨石也该排放完了，阿姨不方便，你去看看他呗。”

“哎，兄弟，你的意思是玉他不喜你？这不可能啊！”张忌扬在电话里咋呼，特不可置信，“我看人不可能错，我gay达就没有不准过。”

分明昨晚还一副要把他怼到墙上掐死的德行，隔了一夜，就装圣派，低声气但死不悔改。

“害羞个，我都够委婉了，我说的是‘我也喜你’，他还能拒绝，得有多不喜我。”

“比起生气，更难过一。”

张忌扬拍板不：“你不说他没有直接拒绝你吗，说不定他是害羞呢？”

“你不生我气了吗？”

那是一场单箭的慢车旅途，他兀自新奇，也会时而伤。而周逢时闲信步，这些景他早已有成竹，仿佛在这场覆辙重蹈的起伏中，除了他的师弟，他什么都不甚在乎。

“还不是因为你，撒癔症发疯，满胡言语，完事反倒装可怜，恶人先告状，全天人都欠你的，我也是欠你！”

周逢时摸着后脑勺，垂眉敛目：“生气的，但不想在你面前表现来。”

你来我往，片刻对话却被扯得漫，仿若刻意放缓的电影慢镜，万籁俱静，只剩周逢时望向他的，仍一字一句诉说着。

玉找不理由拒绝，只能半推半就地推开门，却没成想，一就看到了如此荒唐的一幕：

该走啦。”他妈林妙蓉在厕所外呼唤，“嘿我就奇了怪了，半天不来，里啦？”

玉耳边炸响他轻飘飘的声音，却像惊雷劈开大脑：“拜我家门，当上我的师弟，还骑在我脖上撒野，仗着我纵容——”

玉一直以为自己的时间过得比同龄人要快，也应该更快，那两年被荒废的时光，让他不自觉地追赶，分秒也不敢停留。

他嗓音沙哑得要命，激得玉微微颤栗。

“你敢说问心无愧？”

玉登时顿住脚步，五脏六腑都被拧断搅烂，于是自欺欺人一般低，弯折，平白呼都痛。

“那真可惜，你失手了，我倒霉了。”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看师弟的泪，还贱兮兮地反问，勾人伤心事：“你不生我气就行。”

“……我那是反话！”

而玉死死抿着，两颗珠都要从眶崩来，一声不吭。

相持许久，周逢时全然卸了气，丢尽了脸面，佯装无事发生，拽着僵的玉离开腾蛟楼，给二十六岁生日画了个令人窝火的句号。

“玉。”

“谁不生你气了？我气死了都没用！”玉咬着牙跺脚，知周逢时得寸尺，只能着自己说戳人心窝的难听话：

“咳，刚烟瘾上来了，你躲远，别熏着你。”周逢时主动和他拉开距离，抬起眉峰笑了笑，“待会儿我罩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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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哥……”

“那你说，你欠我什么？”

他蹲在地上，背靠着墙烟，白雾袅袅，镜中的周逢时双目赤红。

脑袋两侧被周逢时双手撑住，圈起领地，他躲闪不得，肚都在发抖。

周逢时蔫脑，丝毫不见在玉面前的威风：“张忌扬，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