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藤萝手里的生米“吧嗒”一声落在盘里，她因为慕容钺的话陷沉思之中，一旁的紫烟也十分意外，此等大逆不之话，兴许只有生帝王之家极尽显贵的人才能讲来。

“殿肯定不信。小小殿，竟敢在神佛面前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藤萝学着说书人的语气。

“……”陆雪锦看着少年神，他心中像是有一缠绕的锁链在缓缓打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像是在知章殿时瞧见了最彩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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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锦思索着少年的用意，回复：“算得上信。若是有事便拜拜，无事便不去。”

慕容钺瞧见藤萝底亮晶晶的，不由得：“我才是最喜哥的人，藤萝需要往后排一排。”

“我并不是不信，我只是想听听哥的意见，”慕容钺若有所思，“我第一回前去寺庙，是在离都时，我娘带着我去。当时我年纪还很小，我娘让我在神佛前跪，我不愿意跪，瞧着殿中的神像只觉得森可怖。后来我从寺庙回去之后生了一场病，我娘说是因为我对神佛不敬，这才受到了惩罚。”

“比如我们正在说的神佛之事，人人举三尺有神明，我们信奉所谓不存在的权威存在，以此来束缚百姓向上向善，令其成为不可僭越的神明。我们只需要去制定一个莫须有的惩罚，因为这惩罚看不见摸不到，既无比遥远、又形神莫测，成为无形的恐惧掌控着人心，久而久之，自然人人都将心底的疑问宣之于底，成为不可言说的疑问。”

慕容钺把茶端到自己面前，在里面放了两粒生米。

陆雪锦不由得：“殿思想千古难寻，令人赞叹。”

慕容钺：“后来我又去了几回，我对神佛没有可求之，我父亲母亲已是人间显贵，我也无无求。只是每回瞧见百姓在神佛前跪，尊敬之态、瞧着像是于我父亲母亲面前卑躬低微的官员没什么两样。若是神佛会因人心不诚而随意惩罚、若神佛为人实现愿望只看人是否能够表现谦卑之态，我倒是想问问，是否在天边另有类似于我父亲一样的存在。”

“并非如此，”慕容钺，“我所思所想，想必万万千千个我都想过，百姓便是我的化。份低微之人，纵使讲来、纵使写来文章，因为世俗的规则过于刻，也只会遭到质疑，无人觉得平常之事令人惊叹。”

陆雪锦瞧着两名少女与少年凑在一起喝茶，烛光随之晃，他底不由得柔和起来，畔扬起，以烛光去临摹少年的眉。

信神佛？”慕容钺问他，像是随意地询问。

“假若一个人虽对神佛不敬、却对百姓敬重，不信命理学说只信前事实。这个人既不谋求平安财富，也不寻求来世之报。他只追求及时行乐、对百姓乐善好施，以善为德，因神佛不在人世而叱责神佛虚伪。那么这时要如何定论？可要因为他对待某一事的态度而否定他的善行，若照因果回前去称重，可要因为他的业而地狱？”

“殿，何此言。你既可以信，也可以不信。神佛自然不会因此责怪你……这些终究只是世人的猜测，到底如何，虚幻之中无人知晓。”

“我只是觉得应当平等视之。兴许因为我父亲我，我总觉得与父亲平等，纵使我不是生在帝王之家，我也不喜他人向我卑躬屈膝。我并不觉得他人向我低能够证明我值得尊敬，我也不喜人朝我低声气，好像只因为生我们便天差地别。这样的定论过于浅薄，而偏偏许多人因为份尊贵，许多人朝着他跪，他便以为自己当真值得人尊敬。我虽是太，却与人平等，尊贵应当是从德行而，而非冠冕玉带、陈设曲词，血脉正统而决定。”

藤萝已经知殿接来要说什么，从行李里拿来冰镇的茶和生米，在桌上摊开，还拿了四个小杯放在面前，每个杯都斟满。

“殿好厉害，”藤萝忍不住，“我、我，我也觉得殿说的对。我在府里看见其他人受气，总不能理解，为何许多人不能像公一样。我们明明都有手有脚、都着差不多的面容……遇见公已经是我的福分。遇见殿也是，殿和公一样，都是我最喜的人。”

慕容钺：“今日我便在神佛脚提质疑，至于答案，时间自然会给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