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人的心念，实在太容易被篡改了。

白岄略低着，“说了。”

“殷都的女孩们容貌昳丽，知书识礼，能奉祭祀，岂不比你们丰镐城中那些来自姜戎的夫人们好上百倍？”贞人涅很不客气，犀利地问，“白氏乃是烈山之后，自夏后氏以降，世世代代皆是巫祝，在神明面前，可是比商王还要了不得的贵胄，难还不上周王吗？”

人们当然也喜这样的东西，于本能地喜着——因为神明就是人们造来的，祂们喜的东西，不过是人心的投影。

“巫箴虽然不够柔和，但在殷都的女巫之中，也算得温驯了。不知周公对巫箴究竟有何不满呢？”贞人涅眯起盯着白岄，目光直白地在她脸上和小腹逡巡，末了笑，“或者说，女巫准备给我们一个惊喜吗？”

贞人涅如此冒犯她……召公奭不知她今日为何能隐忍不发，分明她往日的早该与贞人涅吵得不可开了。

白岄跟着贞人涅转至竹木与丝料所制的屏风之后。

神明喜世间最好的东西，没有杂的牺牲，雕细琢的玉，光彩熠熠的吉金，以及丽灵秀的巫祝。

尤其是挑选来为神明奉上牺牲的主祭们，每一个都丽迷人，是天最完的压胜，无可指摘。

白岄轻轻抿起，“贞人说笑了。”

贞人涅又叹气，“既然如此，巫箴到底有什么难呢？这很难吗？不应当吧？只要你主动一些，没有人能拒绝巫祝的。”

贞人，从前的事就不要说了。”微启制止了他，顺着他的话劝说，“巫箴受民众喜与景仰，若能聘她为妇，确实能获得各族的拥护，这样搬迁的事也会顺利许多。我已为她从各族中挑选了媵从，贞人也命陶工与铜匠制造媵，即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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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公奭仔细地打量了一白岄的装扮。

听着贞人涅说这样狂妄的话，微启也不过好脾气地笑了笑，“白氏虽为多生族，但与王族世为婚友，殷都的寻常族邑，是不敢攀的。”

白岄轻轻缓气，跟着贞人涅起。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再不回应，确实有些不给面。

白岄摇，“……卫君说，他并未听信你那些挑拨的话。”

“阿岄啊，你是殷都的主祭，是大邑之中最优秀的巫祝。你与周公这样亲密，为何还没有引诱到他呢——？”

“不过是嘴罢了。”贞人涅走得更近，压低了声音，“丰镐似乎有些传闻，我也听到了，周公很依赖于你吧？也是，毕竟商人的神明夺走了他太多的亲人，越是觉得可怖与可憎，就会想要去依恋。”

“巫箴。”召公奭叫住她，“你耐着些，不要来。”

微启笑：“巫祝们总是有些小秘密的，随他们去吧。”

“那为何巫箴似乎没能取得什么展？”贞人涅打量着她，她低垂着帘，遮着中神，此刻看起来十分温顺，“你的族人没教过你吗？就算是那样，巫离和巫罗不也能教你吗？”

微启抬起手制止，将他冒犯至极的言辞轻轻揭过，“好了，贞人，别这么无礼。”

贞人涅看着她，无奈叹气，“巫罗没有将我的话转告给你吗？”

贞人涅“呵呵”一笑，慢慢起，“既然你们不愿听实话，那我就不说了。请巫箴随我移步，有些话恐怕要私商议。”

但……

见白岄不答，贞人涅笑了笑，“更何况，周人本不知要在何对巫祝设防，要引诱他们，真是轻而易举——那位卫君，恐怕到死还相信着我告诉他的那些话吧？”

“冒犯吗？我不过直言罢了。如今卫君既已自经，本就是周公为，若有了女巫与商人的支持，于神明和世人面上都合合理。你们的那些宗亲，也未必不是这样想的吧？”贞人涅斜斜支着颌，气定神闲，“至于那位幼主，听闻一向弱多病，或许会与先王一样早早病逝，谁又可知呢？”

“巫离教过我。”

她并未随携带兵，屋陈设也没有摆放什么危险的品，至多是争吵几句，料想不了什么意外吧？

召公奭皱起眉，“请您注意言辞，不要如此冒犯巫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