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我早已说过，你不必言谢。”巫腧又向前走了几步，“何况你如今已是大巫，群巫理当听你号令，不得违逆。”

巫腧：“寻访病患已近半年，我联络到各族邑中的巫医，也在太史违的默许，得到了王小疾医的协助。如今所有患那疾病的人，已都被集中在白氏族邑之，绝无脱失。”

“没有这事，请您不要多心。”白岄回瞥了一王，“我要的事不是儿戏，每一步都曾思熟虑，若是看起来过于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这样一来，粮的消耗就减少了，祭祀后人们还可分祭，既向神明表达了敬意与祈愿，又暂时解决了问题，在过去的数百年中，大邑中人员充足，有许多巫祝和贞人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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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不负众望当了大巫——其实自从她跃摘星台的那一刻，即便得不到商王的任命，所有人仍会将她视作大巫。

涅和微启大约也只知她要对付那些反对她的主祭，却没有一人想到她会趁着飞鸟聚集直接杀手。

殷君近来似乎也服了，在太史违和微启的协助一心理政务，一改积习，不再抵驻军在旁的三位监军，转而与他们好，似乎大有可为。

白葑垂眸不语，白岄从小于算学，旁人才刚摆算筹，她以一气算到十步开外，对于世事的预测，想必也是如此吧？

“残忍？确实啊……”巫腧叹，“殷都的人们或许早习以为常，认为那是得以前往天上侍奉神明的荣耀。但巫医之间，偶尔会私说起，那终究是一残忍的祭祀，尤其是巫繁那样有意折磨祭牲的行为。”

“你这孩，越大越让人寒心，和兄一样，什么都不愿与我们商量。”妇人戳了戳白岄的额，叹气，“姑姑好歹也过主祭，阿屺和葑都是我一手带来的，连我都信不过吗？”

“兄也是这样说的。”白岄回忆，“为医者会心怀怜悯和仁慈，不忍见生命逝，总想尽其所能挽回一。”

但白岄以血腥的手段夺取神权之后，并没有像巫祝们猜测的那样，对于其他曾追随巫繁的主祭们行清算，也没有带着巫祝们与贞人得团对抗。

巫腧笑了笑，“巫箴去过丰镐，果然变得不同了。其实殷都的巫祝们，里心中都只有神明，何尝会关心平民是否有足够的？”

如果粮短缺，巫祝们或许会采取另一更极端的解决办法——将多余的人献给神明。

“确实。”白岄了，与巫腧一路向前走去，“贞人同意的原因有很多，如今战俘和隶的数量减少，荒灾并未完全缓解，粮短缺，民众不得不去捡拾橡实充作饭，因此需更多的人前去耕田地，比起把他们献给神明去天上劳作，还是先解决的问题更重要吧？”

似乎是白岄与贞人涅私里达成了什么共识，决意暂时维持殷都少有的平静。

时已八月，初秋的风还带着些暑气。

白岄与巫腧走在白氏族邑之，荒废一年余的族邑已完成重建，只是聚居在此的人数远不及从前，族邑屋舍空置，即便收容了数百名病患，还常有他族的巫医在此暂居照看，仍显得十分冷清。

巫腧问：“听闻巫箴向贞人提议，取消以人牲献祭，近来的岁祭占辞也多不提及人牲，所以贞人采纳了？”

岁祭依然在有条不紊地举行，只是神明不再向人间索取活人作为血。

第四十九章 沉疴 被烈火燎过的泥土尤……

“你一向是有主意的。”妇人摸了摸白岄的发，语气转为柔和，“但也不要逞，婆婆跟我说过，你旧伤未愈，不可过度着了辛劳。”

行至族邑的西侧，那里原本是安置患者的病舍，被大火烧毁后便再无人接近，如今只余一片未及修整的废墟。

白岄续：“这是微的考量，并非我的提议。除此之外，周人一贯以宽仁打动天人，认为以人为活牲太过血腥残忍，他们的盟友多来自西土，自然也恐惧、厌恶这些，因此希望能停止这祭祀。”

白岄看着远，西风未起，秋寒不至，草木仍现油油绿，“多谢巫腧和各位巫医相助。”

白岄对巫祝们的态度始终不咸不淡，大多数巫祝对于这难得的平静和安宁的现状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