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在谢灵归预想中他如果和楼绍亭分开，楼公不屑提分手，那至少也会由他开留一句郑重的告别，以多年共度的时光，但事实上，当他听见楼绍亭的声音响起，前一日公开宣布要跟别人订婚的人此时此刻还一如既往地问他在哪，跟他抱怨日常琐碎，谢灵归就不自禁地柔缓来，丁委屈都找不到空隙可钻。楼绍亭语气里的绪这么多年来他凭意识地直觉就可以彻彻底底地领会，以至于他甚至觉得楼绍亭有时候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绪变化，谢灵归就已经给了回应。

他倒还记得自己。谢灵归想着，心里像是被重击过后一片麻木，却本能地扬起嘴角：“在家里，昨天酒喝多了。”

“嗯，拜拜。”

谢灵归里冰冷，嘴角却上翘，声音也依旧柔和：“人没事就好了，注意安全。”

“好。”谢灵归听见自己脆利落地开应，他的手指蜷掌心，能够想象黄骥举着红酒戏谑地问他楼少都订婚了怎么不带上顾小一起来的表，然而当事人却还能这样好似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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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声：“你和朝玉说的对，孽缘，早该断了，我也该给自己谋个退路。”

挂断电话，谢灵归躺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手机突然吱吱地震动起来，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谢灵归有些恍惚。随即他恍若无事地接起电话，接通的瞬间整个人习惯地变得柔和：“喂，绍亭。”

顿了顿，机场那边持续传来语音播报的声响，谢灵归才：“你知黄骥最近在收购南湾港的散的事吗？”

语毕，他听见电话那传来付知元庆幸的声音：“你这回真的……别再往火坑里就好。有事随时找我。”

付知元太熟悉谢灵归这语气，这些年每当谢灵归不想谈他和楼绍亭的私事，想要转移话题，就会用公事堵他的嘴。他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听见好友疲惫的声音，他知谢灵归已经不想再说，于是尽数咽了去，顺着谢灵归：“我听余东说恒丰那边已经买到5.5%了，叠加楼顾联姻的新闻，港全盘跟涨，恒丰这手没少赚。”付知元说着，顿了顿，冷哼一声，“不过楼绍亭也好、黄骥也好，费尽心思，一个忙着填现金窟窿，一个忙着抢南湾港的权，最后一看，钱最终都涌向北景湾。要我说，楼海廷倒是沉得住气，明知黄骥在南湾港上文章，还兵不动，明明他搭把手顺着黄骥就可以直接死楼绍亭，非要给他留一气，就把这畜放来恶心人。”

楼海廷。

楼绍亭随即又在电话里跟他埋怨起来早上停车时不小心剐蹭的事，说晚还得送去修太麻烦了真是没一件事顺心。

这甚至也不受谢灵归自己控制，有时候说来的话确实麻又气，琐碎的绪不似个成年人。但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是穿破肚后血淋淋的真心……当然也可能因为这样才显得不堪耳。

“知了，你每次都念叨我。开会去了，拜拜。”楼绍亭不耐烦但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

“今天晚上黄骥组的局推不掉，妈的这帮人专挑贵的酒开，你午帮我去滨海买一上次的粥吧，我垫垫肚。”楼绍亭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背景是助理促开会的声音，“顺便把我那件灰枪驳领西装带来。”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订婚新闻从未发，那些习惯的依赖从未改变。

“你现在是什么打算？”付知元问。

“你在哪儿？他们说你早上没来。”楼绍亭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背景音里是电梯的声音。

电话那传来打火机的动声，楼绍亭吐烟时声音会不自觉地放：“上次港务局那顿饭，你送宋宁磊的那盒雪茄……”

挂断电话后谢灵归闭上睛，漆黑之一片星星，谢灵归不自禁地伸手抬在半空中，缓缓睁开睛从指中看着白的天板，觉得一切既荒谬又寻常。

“在你办公室书柜第三层，右手边，挨着《国际贸易法》的文件箱。”谢灵归脱而。

这个名字让谢灵归太突。

然沉默。谢灵归一时间哑然，此刻，一丝被理智屏退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孔隙钻腔，让他失声不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周楼氏例行会议上，这位鲜少面的楼家突然席，只是没等谢灵归把事都捋清楚，楼绍亭即将订婚的消息就让谢灵归在楼氏再无立足之地。

谢灵归愣了愣，什么打算……事到临，他……还能如何。以扑火，原来也要有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