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没有人不会怕搅局者。

元煊不再看元葳蕤，“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不。”

太后心还是不舒坦，这回是对安家格外的生气，气他们当真不识好歹，连她都要反，这是个什么理。

现在的穆望大约是一条被穷巷的疯狗，只需要最后一推，这局就成了。

送信的依旧是兰沉，他留在洛，就是为了保证元煊的每一封上书，都能被太后亲见。

他是知元煊让自己在前面办事的，可到底是昔年互相扶持的谊，加上元煊背地里可和他有一样的敌人，他以为他们总有一份默契在，等事了之后他可保她待在她该待的位置上，可他当真没想到，元煊倒是毫不顾念他们的谊，利用完他，还能在背后他一刀，让他折了，还什么都没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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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看着是告状，实则是在安抚太后。

信中元煊尽职尽责地提到了安家对太后和自己的不满，还有安家的府邸规模，对着自己也呼来喝去，威势煊赫，远在宗王之上。

元煊就是那个搅局者。

穆望有许多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一句，“你够狠。”

“还有最后一用。”元煊正了神。

她吩咐完，转要走，被穆望一声低吼喊住。

太后接了这封详细的信，心凉成了一片，握着信的手都在颤抖。

“夺父权，夺君权。”元煊瞧着驿馆，目光悠远，“姑母若助我，我也只有一句承诺，想成为范王，而非安公主吗？”

“元延盛！”

在这昏天黑地里，只有一把火，一夜之间就烧尽泾州的一切孽账，这把火是元煊燃的，却填了几十甚至上百的人命，也填去了穆望最后一丝混不自知的牵念。

“也好，谋反，也要谋彻底些。”元葳蕤收了视线，“那么他呢？要杀了吗？”

一家被喂成不认主的狼，就是死了，那也是死得活该。

可元煊要的不是和穆望一起造反，成为太后，或者皇后，她要的，是成为那个君王。

至于奚安的罪责，除了先前的勒令僧祇离乡服役，挪作他用，致使成百上千人死在山之外，还有见势不妙，反杀安家上几十，并行刺朝廷持节官员，都一一列举清楚了。

元煊了足足七八日才整理好泾州的一切事务，她的亲笔密信已经在启程之日就送上了太后的案前。

元煊回，对上穆望凄怆迷惘的神，那双狠厉的睛此刻溢一圈红，满是黑灰的脸上有泪划过，兴许是被熏的。

这话很轻，却如鼓重重击在元葳蕤心间。

穆望不知是谁杀了穆文观，但他知一定是元煊设计杀了安家与奚家上，她断了帝党和太后党掰手腕的一局，彻底将棋盘打，还能全而退。

平铺直叙，冷静得不似人的语气，在穆望在被呛得火烧火燎的心肺里了两圈，最后砸倒了这个青年。

冲火场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怕元煊死。

穆太尉被刺于刺史府，驿馆被围，安公主无意间听见安家争吵之间涉及谋逆之事，漏夜上驿馆告状，救驾及时，元煊幸存，接连斩杀奚安与麾都督，其余知者，皆了狱，到时候一押送归京。

第68章 黑衣

“那你父亲呢？”

元葳蕤瞧着元煊的侧脸若有所思，“所以你要夺权，小殿，你的心很大，比我还大。”

元葳蕤挑眉，只要不是舍不得，一切都好说。

泾州一行，收获远远比她想得要多。

穆望被两个随从架着走了来，他伤得不轻，但大上瞧着还活着，大的影逆着人群向元煊走了过来。

信中细数了安家所之事，包括挪用铜铁，私铸铜钱，招兵买，私造兵甲，联合奚安，意预谋犯之事。

古往今来，不是没有夺权的女，可大多还要借助妻的份，而不是女儿的份，取的也只有从龙之功，而非那个大位。

“安家人斗，都死了，屯兵已被凉州军围剿，后续事宜我会理，你还有什么事吗？”

穆望哽咽起来，重复了一遍，“你够狠。”

元煊迎着穆望，勉调整好神，不叫自己心思太外，“平原王被反贼杀于刺史府，节哀，你们好生请个大夫给穆侍中瞧瞧吧，别落病了。”

经年的恨意在一夜之间倾覆扭转成了踏破樊笼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