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真的是很小的事，没必要提前说。”

周晚桥又随说了几句什么，而后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地问：“你和虞清慈住在一起？”

杜拉斯的文字并不算艰涩，但其间弥漫的绪却像一片雾，沉重而黏稠。

碰别人都觉得恶心的人，会躲在房间里读一本关于纠缠的小说？这画面本就足够荒诞。

炉里剩的火光忽明忽暗，烙一阵荒诞的意。

沉默。

“为为。”周晚桥又叫了他，“你又在烟啊。”

起初那因窥见旁人秘密而生的轻浮笑意，不知何时已经凝固在了嘴角。

ce qui se passe, c’est justement le silence, ce long travail pour toute ma vie.

傅为义挂了电话，那支未燃的烟被他随手扔掉。

l’amant, de marguerite duras.

。

他回到客厅，目光被书架上那本虞清慈刚放回去的书所引。

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在那行字压一浅浅的印痕。

傅为义终于有些受不了这过家家一般的扮演游戏，不耐烦：“周晚桥你真烦......我知了。”

虞清慈也会读小说吗？

周晚桥于是也没再多说，目的达到便收了线。

楼梯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像猫的脚步。

他在扶手椅上坐，饶有兴致地继续翻书。

傅为义将其视为一武，一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姿态。

白日的奔波，夜的通话，还有晚餐酒的后劲，此刻都缓慢地浮了上来。

傅为义默念了一遍，法语的音节在齿间无声地动，带着一冰冷的诗意。

小镇的夜晚安静，稠密，从窗棂渗。

“谁跟他住一起？”傅为义立刻反驳。

“我们住同一幢楼，”傅为义解释，“刚在楼碰上了，说了两句话而已。”

傅为义觉得很有趣。

傅为义起初还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心态，想从字里行间找能与虞清慈对应起来的蛛丝迹。但读着读着，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漂远了。

傅为义的呼变得均匀而绵，无意识地靠向了扶手椅柔的侧边。他的手松了一些，那本翻开的书便悄无声息地落，一半搭在他的膝盖上，一半垂向了地面。

傅为义手一抖，火苗颤抖，没燃，他甩了甩手，把打火机握在手心里，说：“正准备。”

他几乎要笑声来，笑虞清慈的故作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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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周晚桥轻声说，像一句叹息，也如同一句人间的呢喃，“记得早回来看。”

炉里的火光渐渐衰弱，动的火焰变成了摇曳的微光，如同眠的钟摆。书页上的字开始模糊，叠，最后化成一片无意义的黑符号。

“少，”周晚桥嘱咐他，像是辈对晚辈最寻常的关心，“不是好习惯。”

“所发生之事，正是沉默，贯穿我一生的漫苦役。”

电话挂断前，他只留一句温柔而毋庸置疑的话：“工作辛苦了，我等你回来。”

“不喜他就少和他接，”周晚桥玩笑似的劝他，“别像以前一样，总惹人家生气。你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知吗？”

“那你怎么说他上楼了？”周晚桥的追问温和却。

卖关。”

这句话会动你吗？

他翻了几页，找到了虞清慈刚才在看的分，纸张冰凉，字句映底：

把打火机揣回兜里，烟夹在手里，他说：“好好好，听你的。”

“嗯。”傅为义了打火机。

他指尖挲着封面，眉梢微挑。在满架严肃的典籍中，虞清慈偏偏选择了这一本。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那行字上，琥珀的睛落在纸页上。

然后补充：“我今天没几次。”

还记得刚开始，傅为义完全受不了周晚桥这样他，要是那时候的他，早就把电话挂了，不过现在他已经习以为常。

《人》，杜拉斯。

虞清慈，你对这本书的兴趣在哪里。

“小事？”傅为义挑眉，语气里满是质疑，“周晚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但这句话......它听起来不像武，更像一刑罚，一不得不背负的、无期徒刑般的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