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 第29节(2/2)

“公何此言？”许放连连摇，“正夫人恩德毕生难报，仆等无法守住玉堂殿，惭愧已极。守墓时日夜期盼公归来，惩治罪人正本清源。”

“现形势对公不利，勋旧齐心势必步步。君上心思难测，为今之计只有蛰伏。”有狐达住公的肩膀，碰他的伤。见他额冒冷汗也没有移开手指，反而继续用力。

车穿过小巷，仍不时有人声传来。

“舅父教我！”

有狐达却心事重重。

白皙的手指在案上，发规律的敲击声。

老者穿麻衣，腰间却挂着一枚金印，同缪良之印极为类似。

“不，你不能面。让赖氏和吕氏派人，再给鹿氏递送消息。”有狐达狠。

绞尽脑也想不答案，令他倍心烦意。仿佛线缠绕，明知存在问题，却始终找不到解决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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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还不是时候。”

“舅父，我记住了。”公用力咬牙，中有了光彩。

公脸发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来。

连续遭受打击，公的脑袋终于变得清明。

“仲兄！”有狐显握住他的手腕，“公有伤。”

“放翁，许久不见。”林珩绽放笑容，发自心的喜悦，如同一夕之间摘面，现最真实的自己。

“公。”

“捕猎需有饵。”林珩翻过掌心，手指一一合拢，将光攥于手中。

“先爪牙，再断四肢，鞭其，囚于笼中，方为猎兽之法。”林珩牵起嘴角，眸光璀璨恍如星辰，“虎难猎，先取狼狐。”

有狐显想拍一拍他的肩膀，想起他上有伤，手停在中途，安：“放心，那竖横行霸不知收敛，迟早闯大祸。世之位必定是你的。”

“没错。”有狐达看向抬的公，语重心，“朝会之上，勋旧群起发难，我等左支右绌，鹿竟一言不发，分明是要同我等割席。还有公原，见他行止，怕是心有摇摆，甚至想踩公取而代之。”

“公命我秘密归城，是否已有安排？”许放问。

“我明白。”

“公大了。”

许放官至史，在行走多年。林珩话一，他即知句中所指。

林珩搀扶起他，受到手凸起的骨，叹息一声：“我不在国，庶孽轻狂，委屈您了。”

“好在还不晚。”有狐达话锋一转，松开手指，“从现在开始，你要收敛脾气，老实闭府一月。一月之后向君上请罪。不可再嚣张傲慢，唯有谦逊。低到尘埃里，只要能抓住机会，也有转败为胜的一天。”

底浮现戾。

殿门敞开，光落殿，铺开斑斓彩影。

晋侯，林珩暂离南殿，前往焕然一新的林华殿。

“事不能为。”有狐达叹息一声，“当年送走公珩，国太夫人已有察觉。阿姊负气斗狠，被人激了几句，竟当众打杀玉堂殿婢仆。她被抓住把柄，家中行事也被盯，错失最好的机会。”

直觉告诉他，他一定是漏算了什么。

在南殿时，他故意透风，不意外地话，消息应已传外。

他没有时间颓丧，必须设法走困局。

有狐显安公，字字恳切，仿似霾已经散去。

墙边暗影走一人，材瘦，面容清癯。满华发梳理整齐，双目炯炯有神。

有狐达想过斩草除，暗中正在布置。哪想到丽夫人肆意妄为，在耀武扬威，彻底打断了他的计划。

“当年要是动手，肯定会被勋旧群起围攻。现如今只能补救。”有狐达了眉心，“趁人未城，设法在中途截杀。事得利落些，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林珩轻笑一声，托住许放的手臂，引他到屏风前坐，轻声：“无妨实言告知放翁，在我里，妾庶蝼蚁罢了，真正的敌手另有其人。”

光透过窗洒室，照亮屏风，反璀璨的金光。

想起门前的惊鸿一瞥，有狐达骤然到心慌。

假扮的队伍也照计划沿洛前行。

“我之前错了。”有狐达凝视公，一字一句，“未经历风雨的幼苗不可能成参天大树。阿，你被保护得太好，完全不是公珩的对手。”

许放整理衣冠，正行礼。

“鹿氏？”

镶嵌彩宝的轻履跨过台阶，踏上纤尘不染的青石地板。微风拂过脸颊，鼻端萦绕清甜的气息，那是母亲最喜的熏香，同记忆中一般无二。

声声还不晚，可真的不晚吗？

“我亲自去。”有狐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