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3)

阿珠仔细端详路过她的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官员。

没瞧见谁前挂了一副叆叇镜，但有个走路慢吞吞，脖挂了个小布袋的老官员走来，手里一叠奏报模样的纸张，颤颤巍巍放在每个人的案，“诸君，这个月上旬的邸报。”

有人迟到了，正叼着一张芝麻饼当早，糊糊地谢：“有劳孔大人。”

就是这位老大人了。

阿珠跟着孔老令史了书阁，拐曲折的廊庑，来到存档邸报的地方。

这里窗不够亮堂，老令史了油灯，理了理了笔墨纸砚，尔后正襟危坐，从前布袋里，无比珍重地掏了他如琉璃剔透的叆叇镜。

阿珠尊老幼地等待着。

只见他把叆叇镜架在鼻梁上，从堆得像小山的简牍与书卷中，熟练一册《国朝会要》，神肃然，埋苦读，读得几乎要忘乎外事。阿珠探一看，蓝封翻开，里夹着一本更小的书册。

墨迹新亮，图。

最近重新营业的程氏印书坊的徽标就在左角，书签上簪小楷记了书名，《狐妖怪谈之三：幽难忘》。

……她恐怕是很难惊吓到老令史的。

阿珠转飘走，顺着书架一列列去查看存档日期，有了上次在旧藏经阁帮谢临找起居注的经验，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有万重山字的邸报。上蝇小字密密麻麻，属于万重山剿匪的记载，只有那么两三句。

一上午过去了。

山堂外正是酷，在廊用餐图清静的官员都没几个，遑论要走上一小段路的太极亭。谢临提了公厨送来的盒，在架阁库檐，接到了愁眉苦脸的少女魂魄，同她拐抄手游廊，走向太极亭。

“找到了？”

“你先别说话。”

阿珠揪着发，开始磕磕地背诵那些文绉绉的聱牙辞令，生怕自己忘了一个字，背到最后一句，一人一鬼了太极亭，“……万重山平匪，临安府尹调度有方，赏赐丝绢十匹。没了。”

“你的小纸人呢？怎么不帮你记？”

“小白生气我昨日丢石耍赖。”

谢临轻笑，同她确认，“东西赏给了临安府？”

“有什么问题吗？”

“万重山归属外围赤县，临安府拿了功，说明是地方县令发了求援文书，让临安府增派人手，一般只会派府级厢兵或巡检司的弓手，而不会派遣负责街区巡警的捕快，除非有特殊原因。”

“什么特殊原因？”

“一，他熟悉那一片的地形、匪首；二，他是被刻意派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