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嬴婼(2/2)

至少，不会为了她这位早已疏叛义的母亲回。

“阿兄抓到我发了，给我抓醒了。”

“阿兄。”

嬴婼轻声开。

“婼儿，孤在想，孤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嬴政夜半惊梦醒来，梦里尽是嬴婼那两声“阿兄”，那样平静，那样从容，那样冰冷而锋利。

但这清淡的，近乎虚无的安抚，却让嬴政心中更生一恐慌。

“你……没睡？”

嬴政开的声音有些涩，嬴婼却似浑然不觉一般，倚在他边，淡淡开：

嬴婼的这一青丝像极了赵姬，嬴政一直为妹妹的丽而骄傲，此刻心中却莫名的有些寒意。

他只剩嬴婼了，而此刻的嬴婼，却也拥有了那样的权力，和那样森冷的手段。

而他也不是孤一人睡在榻上。

嬴政将她搂得更了些，几乎将嬴婼单薄的脊背攥成一团，尖锐的刺痛从被他指腹压传来，嬴婼却像是觉不到一般任凭他拥住，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带一丝，只是一单纯的安抚。

他……会失去她吗？在未来的某一天？

很久之后，当嬴婼为了嬴政而站在了她面前，赵姬才意识到嬴婼不是影，而是。

嬴政顺着青丝向一侧看去，就看见妹妹睁着那双桃一样潋滟多的睛，中却清明一片，冷得像是殿外地上结霜的夜，明明里面满了一整个他，却仍然显得空的，仿佛永远不会为人间烟火停留的月光。

“既不伤母亲命，成全仁孝之名，也免了母亲这张纵声的嘴，再说什么不该说的，惹些不该惹的风暴来。”

嬴政回过神来，是了，他此刻并不在咸的寝，而是在雍地，在赵姬数日前虚假意地为他布置好的华丽从。

“阿兄，给母亲一杯哑药吧。”

在她和嬴政这两柄刀刃相向的金戈之间静静地淌，不为刀剑利刃所断，不为墙牢笼所拘，无声无息，却无不在。而当旁人意识到的存在时，清溪已经变成汹涌的大河，奔海，再不回。

即便是他给的，是他教的。

嬴婼看着满都是自己的哥哥，心蓦然柔成一片，定了定嗓，吐了那个她早已想好的答案：

他伸手拥住妹妹，将搁在她曲线优的纤细颈窝，将鼻尖与埋在她茂密的青丝中，开的声音略有些发闷：

青丝如瀑亦如，就这样从他的指尖落，仿佛不曾有一刻留恋与停留。

嬴政的目光立刻从赵姬上移开，尽数落在嬴婼上，与他挚的妹妹相比，赵姬甚至都不得到一寸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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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不是一直这般纵着我么？为何此言？”

嬴婼依偎着他的微微一顿，声音却依然畅清澈：

嬴政被她的话语了一，意识松开手指。

他意识伸手去摸枕，却不曾摸到他那柄开了刃的金饰短刀，只有一缕铺散到枕的青丝，被他的手指抓。

“孤在想……是否有一天，你也会对孤这样狠。”

嬴政几乎不敢去想，光是牵动一缕思绪，就让他心脏疼得无法自抑，只能发狼狈如受伤野兽的重息。

他想到赵姬，想到吕不韦，想到嬴异人，想到这些这些都曾照亮他的生命，却因权力和地位最终弃他而去的短暂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