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晚期(2/2)

她挪到墙边的椅，慢慢坐，抬起手，捂住了脸。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残忍。

只剩尖锐的耳鸣，和医生嘴开合的模糊画面。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来的。

门在后轻轻关上。

她听见自己涩的声音，撑着墙站稳，一步一步挪办公室。

“不……不用。”

妈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为什么没有早觉察……

医生扶了她一把，语气温和了些。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来往的人影幢幢，脚步声、推车声、低语声……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心底有个微弱的、不甘的声音在挣扎，“不是真的……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

门开了。一位医生走来，目光扫过坐在地上的她，招了招手。

医生后面说了什么，穆偶几乎是面无表、毫无绪地听完的。

穆偶想站起来，前却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这些“为什么”像无数把生锈的锥，在她里胡搅动，凿开一个个看不见的窟窿。她到生机正从那些窟窿里汩汩，淌了一地，只剩一空的、冷到骨髓里的躯壳，僵地坐在这条过于明亮的、充满消毒气味的走廊里。

那笑容那么温，掌心那么柔……怎么可能呢？

不，更准确地说，在“肺癌”、“晚期”“已经扩散”、“最多……几个月”这几个词像淬了冰的锥，一钉她耳朵里的瞬间——世界的声音就被了。

她靠着冰凉的墙坐去，浑都在不受控制地发冷、发抖。

“抢救室”三个红字，刺得她睛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

办公室的门在后合上，发一声轻响，却像沉重的判决，砰然落地，再无转圜余地。

“不舒服的话，可以稍等一会儿。”

耳朵里嗡嗡作响，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苍白的话：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可更多的泪却汹涌地背叛了这个念，地砸在手背上，怎么也止不住。

“不对……”

“家属，过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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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就到这一步了呢？妈妈今天早上，明明还笑看送她门，叮嘱她路明明还笑着送她门，叮嘱她路上小心。

的医院门。穆偶跟着担架狂奔，一路冲急诊大厅，睁睁看着那扇白的门在面前关上，将妈妈的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