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石磊呆坐着盯住凉透的夫妻肺片，而林雪球的视线落在他后颈新冒的痘痘上，那是通宵加班时常有的症状，此刻胀得发亮。

林雪球当然知石磊是个妈宝男，也知这家湘菜馆都是预制菜。这些她早就心知肚明，却一直说服自己“将就一也无妨”。可为什么，前这个姑娘却连半小时的“将就”都不愿意呢？

林雪球望着自家亮着灯的窗，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最终转推开了隔赵家超市的玻璃门。

“份钱我都备好了。”秋千起来，他的声音混着风声，“普通朋友五百，给你包四千，我整月的工资。”

念及此，悲哀再次涌上心，自己拼尽全力所追求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家罢了。

袁星火用鞋尖碾着冻的雪块，“到底咋回事？”

“雪球，你能原谅我吗？”

“老林，这事儿您可千万憋住啊。”雪球往林志风怀里了条玉溪，“等我回北京了，您就是给客人演单相声都行。”

“啥咋回事？他元旦加班呗。”雪球晃着，汽瓶在她手里转了个圈，“等节再说。”

他用力一推，雪球被起，“够仗义吧！”

雪球笑声，她攥铁链，“行啊，正好拿这钱买基金，等你结婚我原样还你。”

“我知。”林雪球声音很平静，“理解，资源整合需要多元化尝试嘛。”

脚尖在雪地上一，她利落地站起，“自个儿待着吧，我回了。”

袁星火没动弹，只是仰看着又一升空的烟。

林雪球眯着看那漫天散落的火，嘴角绷。半晌，她轻嗤一声，“小样儿，跟我比算账？”

袁星火站起，绕到她后轻轻推了一把。

她暗中观察了整整半年：他的公文包永远锁在工位最后一格屉，微信像是没换过那片蓝天白云。北京土著，相貌七分，一米七八，父母是退休教授，在财务朝九晚五。这些要素堆叠成她心中的安全屋，足以粉碎老家萨满手里的铜铃。

“那不成，”他的笑声追上来，“得比例。我随一个月，为表示诚意，你也得随一个月。”

最后一簇光亮消散在天际，林雪球的影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林雪球在雪地里顿了顿，也没回，“等通知！”

袁星火继续追着，大声喊：“北京场我也去啊！机票酒店我自己掏！”

林雪球脚尖往雪地里一戳，秋千猛地停住。她扭过，挑眉看着袁星火，“真要论诚意，你咋不把金海湾洗浴城随给我？等你结婚，我把老林家烧烤店随回去！”

安稳的家，有人一生就有，有的人一辈也没有。

剁椒鱼刚端上桌，林雪球就抓起大衣往外走，而石磊也恰时回。

北风卷着远跨年人群的呼扑过来，林雪球已经走一段距离。

林雪球选中石磊那天，他正往保温杯里码枸杞，白衬衫领浆得能划破手指。

“日呢？酒店定哪？”袁星火回过神来，追着林雪球的背影问。

第6章 06 机械厂报网

她太清楚机械厂片区的报网了——就算她爸能把嘴起来，等到了烧烤店几瓶老雪肚，准能把“北京姑爷黄了”这事当烤腰的料撒去。没准明天袁星火那个麻将通宵的妈就得在牌桌上广播，顺带给她儿发八条六十秒语音。

他又大喊：“姓石的要是犯浑你吱声，好歹算你半个娘家哥。”

又一簇烟在夜空炸开，照亮了袁星火的眸。

当年老萨满说，她命里带驿，注定漂泊。

“我就是于礼貌走程，什么多元化尝试？我发誓，我压没想选别人……”他鼻尖通红，像极了刚认识的那个雪天他送她回家时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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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我妈的脾气，我不来她寻死觅活的。”他脸憋得发红，像个被审计组突查的财务新手。

袁星火乐声来，“那老袁指定不能啊，你要是给他当儿媳妇，他倒是能考虑考虑——”

烟碎屑簌簌落在雪地，两人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

袁星火抬脚踢开脚边的汽瓶，双手衣兜，仰望着天幕上那缕将散未散的烟痕，发了轻轻的叹息。

”

林雪球依旧没回，只是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追来拽她胳膊时，袖还沾着相亲女孩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