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偷看被我抓到了哦，顾同学。】

他缓缓翻开第一页，纸页已经泛黄，带着时光沉淀来的独特气味。页面是少年温晨清秀而充满生命力的笔迹——【我们的家】

“关于b区外墙的材料，我需要一个更价比的方案。”顾默珩声音低沉，不带绪，像机切割金属，准而冰冷。

顾默珩将本小心翼翼地拿来，指尖在糙而熟悉的封面上反复挲着，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悔恨。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他这八年来，孤寂夜晚里唯一的救赎。这个本，也是他亲自带回国的唯一一个行李。

那双邃的，正牢牢锁在温晨上，锐利得仿佛要将他这八年的变化，一寸寸剥离、丈量。

心，痛到不能呼。那是一迟来，却更加凶猛残酷的、足以将他灵魂都彻底溺毙撕碎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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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馆里，面对温晨那句冰冷的指控，他不是不痛。

顾默珩听着，指尖在光的桌面上有一没一地轻敲。目光落在效果图上，修的手指在空中划凌厉弧线。“这个中广场，零散分布的外休息区……照商业地产的黄金法则，全都是对心区域的致命浪费。”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在那个被他亲手推开，被他伤得无完肤的人面前，半分痛苦，乞求丝毫怜悯。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来的、城市不眠的微光，径直走向最里侧那排黑胡桃木书柜。指尖划过一排排金封的装典籍，最后，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的角落。

面是一幅细腻的铅笔画，画的是一间洒满光的客厅，有大大的落地窗，窗边放着一张看上去就很舒适的摇椅，摇椅上随意地搭着一条柔的格毯。墙边的原木书架上满了各式书籍，旁边还随意地靠着一把木吉他。

字的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且得意的鬼脸。

温晨推了推镜，指尖在平板上划过，调一组数据。“顾总，我们选用的陶土板，虽然初期成本比您提议的铝单板百分之七，但其自洁和耐用能在后期维护中，十年可以节省近百分之十的成本。”

“最重要的是，”温晨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不见底的，“陶土的质，最贴合‘归巢’这个主题的温度。”

温晨坐在桌一侧，面前摊着项目文件。

黄的光，柔和地洒，照亮了他手中的本。

顾默珩的指尖，轻轻拂过画面上那把吉他。那是他大学时最心、也曾为温晨弹唱过无数次的吉他。

他一页一页地翻去。有带天窗的、可以看星星的阁楼画室，有满了向日葵、充满生机的小院，有能两个人并肩躺着仰望星空的宽阔台……每一幅画，每一个细节，都是一个关于“家”的温构想，充满了那个少年对与他共度的未来，无限好的憧憬与意。

本黯淡无光的眸底似有波光闪动，动作近乎虔诚地那本厚重的，与周围书本格格不的《资本论》。修的手指将书本翻开，书竟然是中空的。里面没有黄金，没有密匙，只有一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封面的旧素描本。

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之巅的浮华云景，条形的黑曜石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天板上冰冷的金属灯带。

第5章

顾默珩的呼，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他伸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碰画上那个少年。他的手，最终停在了半空中不敢落，生怕一碰，这好的幻影就会如泡沫般碎裂消失。

对面主位，顾默珩陷在宽大的质座椅中。炭灰定西装将他的形勾勒得一丝不苟，衬衫领锁，如同他此刻抿的薄。他整个人像一柄鞘的利刃，不动声，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画的右角，有一行极小的字。

默盛资本大楼的层会议室。

最终，他停留到了某一页。上面画的是一个开放式厨房，系着围裙的温晨正低专注地切着果，侧脸线条温柔，嘴角带着幸福的浅浅笑意。在他后的餐桌旁，坐着另一个人。那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寥寥数笔，却准地勾勒一个正在低翻阅文件的少年形。鼻梁直，颌线清晰畅，正是十七岁的顾默珩。

他回到沙发上，打开了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

仔细看去，画中少年的目光，其实并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透过纸页，偷偷而满意地，注视着厨房里那个为他忙碌，整个都在闪闪发光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