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玉如临大敌。

几个师哥都一把年纪，在外也号称德艺双馨的中年艺术家，站在师父面前也恭恭敬敬的，查功课不敢糊。

师父半靠着床，笑纹从角开来：“小玉，这几天在瑜瑾社忙不忙，觉怎么样，瑾时给你添麻烦没有？”

师娘招呼大家吃饭，拧眉骂老四吃饭别看手机，随后笑盈盈地挨个夹菜，算作开饭号令。二师哥开了酒，给桌上宾斟满，举杯敬团圆。

他们这辈中间字“瑾”，周逢时艺名就是周瑾时，好听，寓意也好，师兄弟在家都这么叫，玉也跟着叫，觉得蛮有意思。

玉也跟着笑，浑烘烘，竟是说不清不明的满足。

师娘，我跟芙蓉回来了！”他冲北房大喊。师娘从厨房门帘探来，骂：“小兔崽，那么大声饿死鬼啊，上开饭，搬圆桌去。”

师徒二人一并门，玉乖顺地搀扶着周柏森，师慈徒孝属实把师兄们惊了一把。

他的篮球，他的板，师父说的不错，确实分毫未变。周逢时看着这寸窗明几净的小天地，显然有人时常收拾，他还没来得及慨，就被挂在胳膊上的玉绊了个大跟，赶把人摔到床上，给彼此掖棉被，合衣闭了。

明一早，师父中气十足的声音如雷贯耳，震得屋窗嘎吱响：“都起床！晒老年斑了还睡不够！”

周氏小旋风刮去，还卡在骨，他踩着鞋跟儿就跑了，不忘一掌把玉扇醒，“三分钟！快穿！”

最后都在院里睡了，师父大手一挥，谁都不让走。时隔七年，周逢时终于再一次踏了那扇月亮门，带着个蔫儿了的醉鬼师弟，睡他从小住的东院。

早放的玉兰开在枝，苞待放，静若聘婷淑女，银玉雪香。

周逢时睛还没睁开，脑还浆糊着，嘴先醒了：“来了来了！我起来了师父！”

“小玉，你了。”师父笑语。

吃到一半，周逢时的爸妈和哥哥赶回来了，说有应酬耽搁，被起哄各罚三杯，还没动筷就圆了肚。玉这才知今天立，玉兰开，全家人都要回来，过这难得的团圆日。

圆桌面对面，衬着大树月，周逢时不免慨这前的景致俗却贴切。他不愿继承家业，也唯恐肩扛重担，却一直很享受每年的三节两寿，在这一方院里大呼小叫，追跑打闹。

“都在，后院打牌呢，二少爷别站着等吃了，叫去。”师娘吩咐完，招呼玉往北房里。北房是师父的房间，玉不明所以，还是去了，摸黑找到电灯开关，周老爷正床上躺着听说书呢。

圆桌铺在院里，瓷盘摆成几朵飘着饭菜香的。玉兰树，两坛陈酿摆在桌上，初的白骨朵袅袅绽放，月朦胧，星辰微光。

“师父，我来了。”玉蹲在床前，顺手把松动的充电了回去。

第8章 回首间

玉不敢妄言：“不太忙的，我不熟悉的地方多，师哥帮衬我，不敢拖师哥后，还要更加努力。”

玉撑着脑袋，听话家常。在座都是嘴贫，包袱从不掉地上，时常逗得全家捧腹大笑。

他不敢糊周柏森，只能捡好听的说，生生把告状的冲动咽回肚里。

桂酿，喝不醉人，风一，酒香飘了满院。

仿佛客与生分不复存在，他拜师这些天的谨小慎微像是一场黄粱梦。一顿饭，一坛酒，他和周逢时变得没什么两样。

阖家幸福，声笑语。

玉不明不白跟着蹦床，院里瞬间闹起来了。光明媚，师父躺在太妃藤椅上半眯着打瞌睡，而周逢时正低站在他面前，嘴里念念有词。

被师父查功课，玉张冒汗，不敢睡不醒，在虎掐了好几。看他小德行，周逢时乐得东倒西歪，啪啪在他上来了两掌，“醒醒神儿，师弟。”

“得令！”周逢时嬉笑脸，全然不见对外的臭脸德行，“我师哥们在没？我叫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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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卧龙、凤之相帮，那周瑜也算小孩当中之魁首。这些小孩你比得了哪个？”他齿伶俐，妙语连珠，全然不像宿醉醒来，叽里呱啦背完一大段《小孩》，这才松了气，移去了旁边站着。

查功课这事儿，玉不如几个师哥娴熟。他肝颤归肝颤，嘴上功夫可不落，利利索索地把篇《孟姜女哭城》背完了，噼里啪啦打了半天快板，这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