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白岄并不认同，“言并不是为了当场就起效的，现在当然没有人会信。”

对神秘的巫祝和贞人怀有顾虑，这是很寻常的事，贞人不会因此产生猜疑。

“不觉得。”召公奭沉声，“巫箴，那对你来说并不是个好主意，不要再提了。”

可表现对神明的垂青毫无兴趣，就会让贞人清楚地意识到，新的王朝并不想继续给予神官至无上的地位，这会引起穷途末路的巫祝们与贞人联合起来，行一场可怕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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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人涅抛这么大的诱饵，所取得的利益自然也是大的。

白岄平淡地：“对殷君是没有好，可贞人的算盘与殷君是不同的。”

白岄语气轻松，“你们不用这么忧心。这只是贞人的盘算，若是接受了他的提议，我们当然也可以反过来算计他，最后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毕公瞪大了，“啊？可……可那个提议，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啊。”

“当然到那时候，也没有人会在乎殷君的意见了，贞人会有办法将他无声无息地解决掉，本不需要我们动手。”

“其实不用急着拒绝，可以留作无路可退时的备选方案。”白岄跟着召公奭向太史寮走去，“暂时的蛰伏，总好过刚极而折，召公不这么觉得吗？”

“但他如今已散布了许多言，还是早些应对吧。是否要将巫离从毕原接回来，理此事？”

白岄解释：“他确实是来示好的——商人看重王权和神权的结合，如果接受他的提议，最好再全盘接受商人的祭祀和族邑制度，直接迁至殷都为政。那自然可以获得殷都旧贵、巫祝和殷民的拥护，这是毋庸置疑的。我想贞人不会在这一上有意欺瞒。”

贞人涅则更倾向于直接将新生的王朝同化成旧王朝，以便维护神官千百年来的地位。

“过节？确实有不少过节。”白岄正要推门去，闻言顿住了脚步，“不过，他的提议是真心的，不是为了招惹我。”

毕公一边翻看新的法令，一边问：“但贞人为什么要纠缠于巫箴呢？巫箴与他有什么过节吗？他似乎在有意激怒你。”

贞人涅似乎想要以姻亲的方式，将商人的先王直接移嫁到丰镐来，这样的话，商人和他们的附庸方国便会认可新的王朝。

“既然周公不想将不愿归顺的顽民作为度邑的奠基，那么贞人所说的，确实会是一个血更少的方案。”白岄冷静地分析，“这样一来，除了殷君的势力，几乎所有人都会接受。”

殷君自是想从神官与贵族手中夺回权力，延续他自己的那一脉。

周公旦瞪了她一，“所以你刚才真的考虑过这个方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样回答她的话。

毕公只觉背后掠过一缕凉风，令人汗倒竖，他受得到，白岄确实在认真地考虑这件事，绝不是在这里随玩笑，或是有意说些吓人的话。

微启支持哪一方呢？或许是还在观望，又或许更倾向于贞人涅。

“他们想要的是完全偏向于贞人和巫祝的新王，一个新的商王，而不是周王。一旦达成了目的，贞人便会着手翦除令他讨厌的东西——比如我和那些不听话的主祭们。”

周公旦：“巫箴，我去殷都寻你是为了公务，召公和太史都是知晓的，霍叔更不会向贞人那样提起，贞人所说的不过是些随意编造的谎言，此时急于理反倒会引起旁人的猜疑。”

可怀疑的一旦落，等到时机成熟，终有一日会在人心里生发芽。到那个时候，它的系已经埋于土壤之中，怎么也不净了。

“巫箴……”召公奭看向她，“史说得很对，你并不是用于争权夺利的信，你是太史寮的属官，先王所命的大巫，不要这样自轻。”

“好了，巫箴，别说了。这里没有人会接受那个提议的。”周公旦推开门，带着毕公快步离去。

白岄摇，“但在计算得失利弊之时，所有的人和，都是可供使用的筹策。”

“可拒绝得太脆，贞人会察觉到我们的意图。”白岄抬看向他，“必须先稳住他，让他误以为我们是可以合作的，只是因为还对他有所疑虑，才没有接受。”

“但神明的垂怜皆有代价，巫祝的追随自然也是如此。”白岄话锋一转，眸也跟着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