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周公旦叹气，“无妨，你先记录一应事宜，议事结束后转告金工等人。”

金工和冶氏都目瞪呆地望着她，“人……牲？斩断……骨骼和牙齿？”

对于神秘莫测、生杀在握的巫祝，人们只会到恐惧、敬畏，然后又在这恐惧之中逐渐产生刻的依恋与信赖。

虽然早听说商人喜杀俘献祭，可第一次听到如此详细生动的描述，实在太恐怖了。

白岄垂，“太史，他们不敢。”

“这……周公，我等并不知大巫需要打造的大钺是用作兵，金工他们实非有意失礼……”司工有些惶恐，传话的人只告知他们今日商议铸造祭祀用的大钺一事，并没有提起这大钺原来是用来砍人的。

打造这样一柄大钺，到底要用来什么？

听辛甲说起，前些日她与丰镐的巫祝们胡闹了一通，虽然不知她的目的，但召公奭信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主祭的女巫绝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巫箴。”召公奭制止了她，“先别说了。”

众人想到这里，俱是一阵牙酸。

但她不说还好，毕竟在场的大多没有亲看过商人如何祭祀，只是依凭她所说的话去想象，可烹宰羊却是人人都见过的，当不由自主地将那些场面的主角替换成人之后，这一切似乎更糟了。

比例，铸成后仅能显银，似乎并不符合礼的威仪。

“大钺并非礼，而是用于斩首。”白岄将手指搭在颌上，毫不避讳地前后比划了一，解释，“大钺需抡动圆满方可顺利斩颅，快速抡动的大钺很难准斩至颈项的骨骼间隙。尤其理的人牲较多时，一时疏忽，常会误中肩臂、颌甚至牙齿，牙齿尤为，故须多加锡石以增其锋锐。”

白岄无辜地侧看向召公奭，轻声：“是金工先问了，我才说的。”

司工望着女巫佩的面，只觉那上面的夔龙似要活过来一吞了他，越看越怕，不由移开目光，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脑中那些逐渐清晰起来的血腥景象，颤着手取过金工方才的记录，问：“大巫，大钺刃二十五寸，小钺刃二十寸，铸成后重约四至六钧之间，所用紫铜居二，锡石居一，应当并无舛错？”

金工只觉胃中翻涌，急急起，顾不得失礼和告罪，快步离开。冶氏和陶工也草草地向众人作了一礼，三步并作两步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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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公奭压低声：“别说得那么详尽。”

“好吧。”白岄放缓了语气，似乎是为了缓和绷的气氛，“就当是杀死羊用以祭祀……”

恐怕方才也是她觉察到了金工和冶氏有轻忽之意，有意吓唬他们，才开始细无遗地描述祭祀的场景。

也不知王上到底被什么蒙蔽了，竟任着这女巫在丰镐指手画脚。

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巫竟能这样平淡地讲述着人祭的场面，她所说的那些，恐怕许多细节只有亲手死过人牲才会知。

快速抡动的大钺劈砍去，将人生生斩断，连的牙齿都可以瞬间劈成两半。

现在好了，属的工匠们都大受惊吓离席而去，卿事寮这边只剩了他和上司，和对面仍坐得满满当当的太史寮一比，实在太不像话。

她在说什么？他们并不能立刻理解她的意思，但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血碎骨溅的血腥画面。

金工和冶氏换了一神，又看了看司工，最后问：“大巫是否能告知大钺的确切用途，以便我等浇铸时自行调整？锡石过多，虽锋利有余，却也脆易折，恐怕不妥。”

工匠们当然不是有意失礼，任谁突然听到人祭的事都会害怕。故意的人是白岄，为了作轻视她的工匠，也为了恫吓看不惯她的百官。

且锡石分量较轻，要铸成四至六均重的钺，量将比寻常礼厚重许多。

听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意识到，白岄所说的屠杀对象确实是人。

金工和陶工均是面煞白，连司工望向她的神中都带了少许惊恐。

他们并不相信白岄的话，他们是专职于冶炼、铸铜多年的工匠，而新来的大巫是个不务实事的年轻女，她当真懂得铸造之法？

“巫箴，少说两句吧。”辛甲坐于白岄另一侧，皱起眉，只觉碎了心，“你非要惹得百官和百工都对你不满吗？”

“若锋锐不足，大钺的重量尽数落在颅上，则将导致骨断裂、破碎，无法用于后续的祭祀。”白岄并未理会众人逐渐凝重的面，续，“至于折断……大钺本就需用巧劲抡起，用力正确应当不至于摧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