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白岄袖起玉篪，隔着面看不清她的神，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天命在兹，愿为王上效力。”

他“嘁”了一声，还想继续近白岄，已被武王喝止，“不得对大巫无礼。”

但对于从未见过这样景象的周人来说，篪引鸟，已经是了不得的神迹了。

自然，武王命她为大巫，她理当有这样的地位，直言不讳。但在百官都不愿认可她的况，还是谨言慎行一些才好。

四无声，只能听到群鸟应和着篪声啾啾鸣唱。

白岄侧一避，他的手抓了空。

丽季幼时随父亲在殷都为客，曾在白氏族邑居住过一段时间，与白岄兄妹相熟，他扫了一仍在后议论纷纷的百官，低声向她：“阿岄，别理会他们，巫祝们都在丰京，随我来。”

竹篪本用在庄严的祭祀之中，声音低沉、浑厚，能够彰显神明的无上威仪。

商人信奉着神鸟，演奏乐引来飞鸟自然也是巫祝们反复锤炼的技能。

百官向两旁退开，衣着锦绣的青年人快步上前，打量了一白岄，笑，“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巫祝，值得兄这样大张旗鼓地带着宗亲和百官城迎接，原来只是个小姑娘。”

丽季贴近她轻声劝：“阿岄，这里是丰镐，不是殷都，别这么失礼。”

除了言语上的讥讽，甚至还有恶劣的捉，比如在祭祀时故意将牲血尽数泼到她上，在祭坑旁想要将她绊倒等行径。

武王带着宗亲和百官走镐京的城门，便见到了这样的景象。

篪声止歇，白岄轻巧地跃车辕，上停歇的鸟雀被惊飞，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人们这才如梦初醒地发慨叹。

白岄仍穿着那青白的衣衫，正闭目奏一支玉篪，恍若未闻。

无非是看不惯她兄不愿折磨人牲，又看不惯她年纪轻轻成为主祭，或是看不惯白氏受到商王倚重，因此故意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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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青白的衣衫，仿佛纤弱的新月一般，也只有那枚狰狞的夔纹面，能为她为巫祝增添一些说服力。

宛转灵动的乐声在空气中飘远，然后自远山之间，飞来了各的鸟雀。

第十章 丰镐 这里没有人祭，没有用于……

百官哗然，她竟然这样轻飘飘地接受了任命，仿佛理当如此，没说半句推辞的话，更没有为这样隆重的迎接表达谢。

“着这东西什么？至少要让人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摘白岄的面。

这一路上，女巫始终着面，少言寡语，让人觉得无法亲近。

它们或停歇在车，或在空中绕着车翩飞，更有甚者，直接落在了女巫的肩和发，在她上自得地梳着羽。

周公旦还未离开，向她致歉：“那是我兄，他一向不喜巫祝，方才对巫箴多有冒犯。”

随从们已议论了一路，容无非是认为她并不够格成为新的大巫，她并未生气，也未作解释。

“巫箴。”周公旦走向后面的车架，女巫正侧坐在车辕上，毫无仪态可言，“王上要带领百官亲自来迎接你。来吧，这样太失礼。”

“这女巫来历不明，怎能当大巫？”

殷都的许多地方都豢养着鸟雀，将它们当神供奉，甚至还设有专职照顾鸟儿们的官员。

为免闹得难以收场，武王带着百官先行返回镐京，留过去同在殷都任职的太史辛甲和鬻的幼丽季，命他们陪同巫箴前往丰京。

她锐、聪颖，并且毫不委婉。

白岄倒不在乎那些议论，“我当初主祭的时候，巫祝们的议论可比这难听多了。”

作为远而来、劳动周王和宗亲、百官亲自迎接的贵客，这样不知礼数，实在是让人不满。

白岄看向周围的人群，路过的人们都带着些好奇与排斥的神打量她，平淡地：“周人似乎都不喜巫祝。”

但玉制的篪却音尖细、短促、轻佻，听起来很不庄重。

丽季和辛甲面面相觑。

临近丰镐，车在郊外暂歇。

武王带着百官上前，“鬻曾说，白氏巫箴最得神明惠，果然连神明的信使都能召来。鬻故去之后，大巫之职空悬，无人堪为此任。听闻巫箴曾为殷都大巫，当可接任鬻之职，为我掌群巫之政令。”

殷都的巫祝们大抵如此自负，只有在王的面前才会收敛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