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哥(2/2)

封郁脸微沉：“少提我睛。”

封郁听着，沉默了片刻，竟也随着他，极轻、极淡地笑了笑，那笑意没到底，凉飕飕的。“也是。”

封郁小心地将血玉重新盖好，动作细致得像在照顾易碎的琉璃。“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回要不是我被‘绑’走，意外断了那药，引发毒发，恐怕到死都察觉不到，”他顿了顿，底寒光一闪，“我那个‘好替’，看着唯唯诺诺一滩烂泥，背地里居然给我了五年毒。真是……能忍啊。”

封郁瞥他一，忽然叹了气，没没尾地说：“昨儿夜里梦，梦见娘了。娘说，少作孽，不然死了曹，阎王爷都不收，要孤魂野鬼的。你说，我要不要去庙里拜拜，捐香火？”

封清月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声，越笑越大声，笑得前仰后合，差从椅上去。“我的亲哥诶！”他抹了抹笑来的泪，“佛祖渡的是善男信女，阎王收的是寿已尽的。咱们这人，从上就烂透了，佛祖见了要闭，阎王看了都嫌脏，谁肯渡？谁肯收？早就是孤魂野鬼的命啦！”

封郁没接这个话茬。有些伤疤，即便是亲兄弟，揭开也是疼的。他转而问：“府里这些吃里扒外的，该清的都清了？”

封清月立刻又换上那副惫懒模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吧作响：“该敲打的敲打了，该吓唬的吓唬了。不过嘛，总得留一两个蹦跶的，不然这府里死气沉沉的，多没劲。”他里闪着一野兽闻到血腥时的光，“我都多久没好好活动骨了，真有怀念那‘腥风’刮起来的滋味。”

“知知，”封清月举手投降状，晃晃悠悠站起，又伸了个懒腰，这回全骨都舒展开似的，随手捞起桌上的药罐，“戏台搭好了，角儿也该上场了。我先去会会咱们那位……本事不小的‘嫂嫂’。哥，你慢慢调理。”

“哎哟，还不好意思了？”封清月来劲了，凑过去，挤眉，压低了声音，“我说哥，你可是真行啊，就这么‘栽’在咱们那位‘嫂嫂’上了？哈哈哈，这可好，‘嫂嫂’还是‘嫂嫂’，可睡了她的人，嘿嘿，换人喽！”

“谁说不是呢，”封清月翘起，“不过他这回手笔倒不小，偷偷摸摸给你毒五年，还搭上了翊王那条线。哥，要不是你将计就计装傻，稳住翊王那边，给我争取时间把血玉回来，咱们可真得被他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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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郁脸彻底黑来，警告地瞪他一：“闭嘴。火候还没到，别打草惊蛇。”

“翊王，季怀礼……”封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咱们是被架在火上，不得不两注了。不过祸福难料，渊尊现在是季怀礼势大，可翊王毕竟是正经皇叔，手里攥着‘清君侧’的旗号，未必没有反咬一的力气。他们俩，谁先咬死谁，咱们封家，总归有路走。”

兄弟俩对着笑了会儿，屋里的气氛竟有些诡异的平和。

封郁嘴角扯起一冷淡的弧度：“忍辱负重，听起来是个人。可光会忍，不会咬人，不过是条没牙的狗，叫得再凶也没用。”

“不急，”封郁摇，“药骨，他瘾得很。我调理这几日，正好让他再多熬一熬。等瘾发作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或许还能榨别的东西。”

“嘿！”封清月乐了，坐直了些，“说起这个，那仇述安，他老、娘当年跟咱家抢生意，玩的没玩过咱们，被咱逮着。也就是想羞辱他们，刮了他俩一块，给了块狗上去。谁成想那俩老的骨不济，伤烂了，染，没熬过去。这仇述安倒是个孝，这么多年，天天被我的人着那让人上瘾的‘逍遥散’，扮成你的样，居然还能憋着这气，想着报仇。是块能忍的料，可惜，也就只剩能忍了。”

到啥时候？就府里这几个货，还值当你费这功夫？”

封清月笑够了，从怀里摸个小巧的白玉盒，放到桌上。“喏，上好的化瘀生肌膏。血玉是到手了，可你睛这伤，总得有人‘负责’。敲打敲打，总不过分吧？”

“那仇述安这枚废棋，怎么理？剁了？”封清月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封清月听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淡了，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也是，那‘逍遥散’的瘾，发作起来可比凌迟还难受。说起来……哥，你这，当年药糟蹋狠了，不大，差错倒成了个毒篓，什么毒去都跟泥海似的。这回仇述安这五年毒，搁旁人早烂穿了，你倒好，调理几天就没事儿。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他说到最后，语气有飘，也不知是讽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