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楼海廷将他安置在床上，而后迅速从浴室拧来温的巾，他解开谢灵归衬衫领的两颗扣，让的肤得以透气。然后用温的巾，仔细地拭他再次布满冷汗的额角、颈侧和汗的手腕侧。微凉的巾碰到的肤，带来短暂的令人战栗的舒适，随即又带来一冷意。

谢灵归顺从地张开嘴，药片的苦涩在尖化开，接着温的杯沿抵住了他的嘴。他就着楼海廷的手，小小地吞咽着温。温过涩的咙，带来些许舒缓，但那寒意和沉重并未减轻。楼海廷喂完，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用温的巾继续拭着他的手心、手腕，指腹偶尔过肤，带着薄茧的清晰而温。

灯光在他邃的侧脸上投重的影。他缓缓走回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谢灵归烧得通红的脸上。那双闭的角，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痕渗，迅速没汗的鬓角，留浅浅的迹，像夜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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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尚未完全发挥，带来的混沌像粘稠的泥沼，包裹着他的意识。在半梦半醒的混沌边缘，谢灵归仿佛置于冰火两重天，意识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控的船，于混沌的迷雾和冰冷刺骨的海之间剧烈摇摆。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翻，他却能在这模糊的状态觉察楼海廷的视线，时而不可测如寒潭，时而又像燃烧着幽暗的火焰，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一旁人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愫，穿破混沌，牢牢锁定着他，将他从完全沉溺的冰冷黑暗中短暂地拉回现实边缘。他始终能觉到床边有人，能觉到那目光的存在，直到他恍惚中觉得对方似乎短暂地离开了房间。

“你在发烧。”楼海廷的声音沉了去。这已经不仅仅是胃病的老病。

谢灵归瞬间僵住。但本不容他反抗，楼海廷的手臂壮有力，稳稳地托着他，步伐稳健而迅速地穿过宽敞却寂静的走廊，走向卧室。

楼海廷又去倒了温，找退烧药，回到床边。他俯，一手稳稳地托起谢灵归的后颈，让他能微微抬起，另一只手将药片送到他边，声音低沉，是命令却也是安抚：“张嘴，把药吃了。”

这个模样的谢灵归，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影像都无法重叠。

谢灵归想开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但咙涩发，竟发不清晰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袭来，前发黑，不受控制地晃了一，而后等不及他意识地用手撑住冰冷的台面，就猝不及防一瞬间腾空，楼海廷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他从脚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正在卫间拧着巾的楼海廷动作猛地一顿。

“楼海廷……”

楼海廷沉默地注视着，镜片后的眸似有漆黑的在无声翻涌，而后他一条屈膝坐在了床边，俯，动作比刚才更加轻缓，用巾极其细致地一拭去谢灵归鬓角那痕。然后，他又为谢灵归仔细地掖好被角。最后才拉过床边的扶手椅坐了来，大的影在柔和的灯光里，像一尊沉默的冷神像。

不是董事会上那个即使孤立无援，却依旧背脊直、神清亮地反驳众人的年轻野心家；不是站在楼绍亭边，笑容温顺贴，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的完伴侣；也不是不久前在书房里，与他针锋相对、言辞犀利，将黄骥的谋和楼氏的危局剖析得淋漓尽致的清醒破人。

谢灵归卸了所有清醒时的盔甲与伪装，呈现在楼海廷前的赤脆弱，像一把锈却依然准的钥匙，短暂地打开了楼海廷心中某个被重重铁链锁死、落满尘埃的角落。

第26章 心甘愿

谢灵归闭着，密的睫在投影，无意识地蜷缩了一，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太奇怪了。他不是没有过病，以往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吃了药睡一觉就好，偏偏这一回，好像被楼海廷行撬开了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脆弱。只要不睁，就可以暂时不用直面这份狼狈，不用看清楼海廷中可能存在的任何绪。

楼海廷靠在椅背上，叠着双，目光久地落在谢灵归沉睡的脸上。那张平日里要么冷静锐利，要么带着讥诮或是隐忍疲惫的脸，此刻只剩毫无防备的脆弱和病态的红。

走过来，目光扫过已经吃完的面碗，最终落在谢灵归汗涔涔的额上。他伸手，手背极其自然地贴上了谢灵归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