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在帝王之家妄想得到一份恒久的，本就是太过痴傻。

小时候她看话本的时候在想，为何太过真挚纯粹的鲜少有人传颂，反倒是兰因絮果，梁祝化蝶，钗凤误这样的悲剧传千古。

殿的炭火熏得她咙发，她随手拿起了边上的白瓷杯往嘴里送，冰凉的划过咙的时候，那辛辣呛得她弯腰剧烈咳嗽，角沁了泪，才发现自己喝的居然是酒。

殿烛火通明，丝竹声绕梁不绝，舞姬翩跹起舞，四透着愉与闹。

片刻后，她放了那酒杯，换上了茶盏。

又答曰：“有辣……”

“会。”

可她得太过卑微，若让爹娘知了，定要心疼她，哥哥也要骂她没息，瑶瑶定要替她揍他，师傅和师兄知了也要直摇，还有澈哥哥……上一次她竟因为怕他不兴，就伤了从小疼她的澈哥哥的心，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终于到月影演奏曲目了，这首新的曲她很是喜，将她心里的霾也散了一些。

“阿珩，你喜我吗？”

顾惜未等萧珩言，便自行应：“不如淑妃先请，妹妹想单独演奏一曲，”她转对竹音说，“竹音，回去帮我的琴拿来。”

都是她和英英一起写的，有月影在外挡着，英英可以不必去接那些人。

她起坐到殿中，一曲奏毕，众人皆赞叹非常，顾惜却觉得，她今日这曲不如那日她在太后寿宴时那首。

今日这曲，她想一人完成。

但总归不会再是她。

顾惜低拨琴弦，素手轻扬，琴音缓缓淌，片刻后便让人沉浸其中。

她并非于算计之人，可如今却也不得不在这里与人斗法，实在非她所愿。

“喜。”

她亦不再贪恋。

她红微张，问自己：“好喝吗？”

可她不后悔自己过。

帝王的真心变幻莫测，她早已知晓，她却依旧得奋不顾。

她定定地看着那酒杯，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难过。

御座上的萧珩目光落在顾惜上，她抬望他邃的眸，有什么东西开始悄然放。

“我就知！”

曲毕，她正离席，可有人仍旧不放过她，殿的目光又齐齐望向了她这里。

顾惜朝他一笑，萧澈默契地放手中的笛。

那女笑颜如，声音里都是雀跃和欣喜。

竹音回来了，手里拿着萧珩送她的那把琴，淑妃看到那琴，底闪过一抹异。

“会一直喜吗？”

她先是抬给了薛贵妃一个歉疚的神，而后再直直得看向萧珩。

顾惜坐到了殿中，在心里悄声说：阿珩，我今日便用你送我这琴，给我们这段一个终结。

她该清醒了。

兰因絮果，也许就是他们的结局。

“皇上，刚刚月影姑娘这曲如清泉映月，听得臣妾技。臣妾斗胆邀惜妹妹同奏一曲，献于皇上如何？”她早就听说顾惜才艺平庸，不过是空有貌罢了，今晚她让她如此难堪，她不让她丑一回，实在是难心之恨。

突然有一笛音与之相和，顾惜循声望去，才发现不远萧澈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中，竟没发现今日萧澈也在殿上。

淑妃挑了挑眉，心想也好，不是合奏还是独奏，她皆能技压她。

她有幸生在官宦人家，吃穿不愁，爹娘兄皆护她，可还有许多女同英英一样，漂泊如浮萍。

顾惜转继续看向御座上的男，耳边突然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那声音遥远又空灵。

她低浅唱：“最难消解相思意，最不堪闻是旧诺……”

还有苦。

如今见能有一人能与她相互扶持，她替她兴。

他侧的位，她曾经坐过两次，如今空着，不知一次坐上去的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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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与英英简单叙了旧便回到了宴席上，她打算听完月影的曲便悄悄离开，反正这里的人也不愿见到她。

顾惜独坐在角落，目光虚空，整个人仿佛与这世间隔绝。

她回想今夜，自嘲地笑了笑。若他信她，她即便什么都不说，他也会信，若他不信她，多说也是徒劳。今日这般，也不过是为自己留一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