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106节(3/3)

无知稚儿，朕原也没想过要他命……”

说着，他看向几案上的奏疏密信：“旧事已了，而今战事频发，军心消沉，朝廷也没有理在此时与他的后人为难。”

这个“他”字，说得极轻，是不愿停留的旧音。

无论是于分，或是碍于局势，皇帝都表明了不会滥杀的态度。

“朕知，你与从南自幼相伴，尤其重。你的，朕也算了解，他若投你而去，你无论如何都会保全他命……所以此事，朕不怪你。”

皇帝的视线再次垂落：“但朕既开问了你，你若再有欺瞒，往后朕可就再不能信你了。”

这是一位父亲给的机会，关乎对错利弊，更关乎信任。

刘岐仰首，漆黑睫现一泪光，撑在前的手指无声握，迎着君父目光，他终是伏拜去，哽咽坦诚：

“儿臣确实欺瞒了父皇！”

他：“这些年来，儿臣暗中违背圣意，一直在试图查探从南和虞儿是否还在人世……”

“只是儿臣无用，至今未得任何音讯……但儿臣知，虞儿与从南定然还活着！我多次梦到他们，血亲应从未消断！”少年叩拜不起，青衣袍勾勒倔偏执的脊背。

须臾，那脊背重新直，他再次抬首，眶泪，双手叠于额前，难掩欣幸：“儿一直知，父皇绝非铁石心之人。父皇既有此言，来日待儿寻到线索，必不会有任何隐瞒！”

皇帝久久注视着他，神看不喜怒。

少年将双手放时，底的泪光却是动分明，他似彻底印证了父皇从未变过，只是遭人蒙蔽这一认知。

纵与君父目光相对，他中仍见执拗，语气却已孺慕如幼时：“儿臣明白，当年之事也令父皇万分痛心……”

皇帝打断他的话：“朕说过不要再提这件事，朕虽不愿与稚计较，但不代表那些人无错……他们过错确凿，已被史官写，谁也休想凭臆想为他们开脱。”

这不是得寸尺之时，少年再次拜：“是……在无确凿证据之前，儿臣再不会提及此事惹父皇不悦。”

皇帝慢慢起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抬间，看到了对面墙上悬挂着的一把桃木剑。

他从未让人特意更换过这里的陈设，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刻意逃避，而他无错，他见到证据，他了该的事，仅此而已。

目光透过那把桃木剑，窥见旧时与淘气幼玩闹的画面，彼时他又何曾想到，有朝一日会是此时景象。

看着这个在遥远的南地大的孩，他：“起来吧。”

少年应“诺”起，左动作迟缓笨重，神却比来时焕发，怨戾散去许多，有一瞬间好似又变回了那个提剑去往沧池畔夜狩厉鬼的孩童。

这张已经开的脸，带着太多让人无法回避的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