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62节(3/3)

外驻足的刘岐。

时隔千余日夜，四目重逢相对。

门着铅白宽大袍衫的少年神动容之余，眉间的底是安定平和，后烛火通亮柔。

门外系着玄披的少年一寒，那寒既来自夜路，也来自骨血，他漆黑的中略带怔然，背后夜昏沉暗。

“思退，快来，外面风大。”凌从南侧让开，促刘岐说话。

刘岐勉回神，应了声“好”，跨堂。

邓护守在堂外，堂中二人在烛火对坐。

刘岐看着那双倒茶的手，只觉连它们都透着别样的淡然从容。

气氛分明比预想中平静千万倍，好似家人闲坐，但这份平静却扼住了刘岐的咙，他竟费了些力气才得以开，问：“从南，这些年……你都在何藏？我一直都在找你。”

从南比他只大了两个月，他幼时不知事，总觉得从南没有他得，那便理应他来兄。待到了五六岁，完全知理了，但习惯已经养成，再喊反而别扭，二人又一向很好，于是便互相称名。

再后来，他有了字，从南就喊他的字，这样显得更亲近。

从南没有字，舅父还没来得及为从南取字。

“过去的事便不提了，总之我一切还好……”凌从南将一盏茶推向刘岐，一边说：“思退，反倒是你，这些年你独自在南地受苦了。”

他抬首时看向刘岐，带些歉疚地说：“你不该找我，也不该救我的，这太过冒险了。”

刘岐心底的茫然愈发重，脱而：“可若再迟一步，你就会落绣衣卫手中——”

凌从南摇了摇，缓声：“生死有命，只要不牵连他人就好。思退，你的境已经很艰难了。”

生死有命。

这四字如同一记猝不及防的闷打在刘岐后心。

他看得来也听得明白，对方这些话并非消沉，也不是他所熟知的自毁，而是一淡然，看淡了生死的释然……所以也看淡了仇恨吗？

刘岐到不可思议，他试图从那双依稀还算熟悉的睛里找到些微同类的气息，却空手而归。

二人之间仅隔着一盏烛火，两盏清茶，却好似被切分成了两方天地。

对方是自到外释然超脱的圣人，他是浑涂满了鲜血的鬼魂。

迷茫间，刘岐甚至忍不住直言问面前之人：“从南，你不想报仇吗？”

这是他在路上反复劝诫自己不能直言不可渲染的刀光血痕，他不愿过度割伤从南。

可此时此刻，他却几乎以自保的心态问了这句话，因为他受到了自疑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