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3/3)

兴庆看着这个年轻人。这两年他明显大了，因为练武勤奋，型有了明显的变化，结实朗起来，不再雌雄莫辨。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兴庆上前一步，将这孩看得更清楚些，“你从四公书房里来，给自己找了条很好的路，不像小亮那样，泯然众人，我很是替你兴。”

小安笑容更大：“劳您心了！”

“我只是想不到，你没有人心。”兴庆在夜里定定地看着小安，“你从那里来，却把小芳送去。你的心是什么的呢？”

小安脸上的笑容在夜里淡去。

“您这是什么话呢。”他淡淡说，“四公的书房是个福窝，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这一辈再不会有更好的。康亮去那么久了，到现在要跟人嘘，都还在他在书房时享的福。四公也不是暴戾的人，并不磋磨折腾我们。从书房来的人，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比旁人更平安呢。十一公小小年纪，便已经打死过两个小监了，咱们四公宽仁宅厚，可从来没这样过。”

兴庆的一缕白发在夜风中飘动：“可是从那地方来的人，要么成了康亮那样的庸才，要么……”

成了小安这样的……鬼。

小安在夜里笑得妖娆。

“您的心可真善呢，我看得来，您是真的心疼那孩呢。”他一直笑，“只您这样心善，当年，老家伙拽着我的胳膊说要认我当儿的时候，您怎么不拦着呢？”

“老家伙那时候看着我两放光，像看到个宝贝。我他妈的吓死了！”

“您可是在场呢，我不知您是去嘛去了，总之您是在场呢。我瞅着就您面善，我向您求救呢，您怎么不搭理我呢？您怎么不认我回去当儿，只肯与我个邻居呢？”

“我可比小芳聪明一百倍呢。您要肯教我读书识字，教我打算盘，啊呸，我心算就够了，我心算都比小芳打得算盘快。但凡您当年肯带我回您的屋里，我也能好好学本事，以后像您一样，凭本事吃饭。”

“可您没理我呀，您任我爹把我拽走了，哦，现在又嫌我变成这样了？”小安冷笑，“您充什么善良人呢？”

兴庆闭上了睛。

“我只是被旁人拉去看闹的，我那时候没打算养孩。”他睁开，缓缓，“你不明白，人和人之间的牵绊……太过麻烦。”

“嫌麻烦你养小芳什么？怎么着，这是老了老了，开始盘算养老了是不是？看着我给我爹送终，嫉妒了是不是？”小安嗤笑，“什么人和人？说得真好听啊？”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这个人，睛在夜里漆黑：“都是没有孙的人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啊？”

院落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