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天生不合 第85节(4/4)

成连续曲率过渡，哪怕加工度要求一，但对场的改善是决定的。有时候，一个上游看似微不足的改，能解决游一大堆麻烦。这是我们当年搞‘昆仑’发动机压气机叶片时，用惨痛教训换来的经验。”

外公寥寥数语，往往能直指问题的心，那是无数工程实践的理论钻研沉淀来的智慧。夏篱闻言连忙，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宋欧看着外孙女无比认真的侧脸，中欣和骄傲：“阿篱，你能想到这些问题，并且到非定常动的层面，外公很惊讶。你对场的直觉，甚至比外公当年带的那些学生还要锐。”

夏篱的心因为外公的夸奖而雀跃，但更多的是一神上的共鸣与满足。她仿佛能觉到，那些沉淀在外公脑海中的知识、经验和智慧，正通过这样一次次看似随意地问答，涓涓淌她的血脉，完成这一无声却刻的传承。

“外公，那如果面对极度复杂的、非对称的异形结构，比如……比如像一些未来飞行可能采用的构型，”夏篱忍不住追问，脑海中浮现的是实验室里那些更为前沿和大胆的构想，“初始的气动设计，最应该遵循的原则是什么？是极致的气动效率，还是控制的稳定优先？”

宋欧沉片刻，目光投向工作间墙上挂着的一幅泛黄的、他年轻时参与某个重项目团队的照片，神悠远。

“都不是，”良久他缓缓摇，声音带着一历经千帆后的笃定，“是‘理解’。阿篱，你要真正理解它为什么要设计成那个样，理解它在每一个飞行包线，空气会如何过它的表面，会产生怎样的力和力矩。效率、稳定，都是基于‘理解’之后的结果。”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指了指夏篱的小脑袋：“最好的设计师，不仅用手画图，用电脑仿真，更要这里和这里，去‘受’飞行。你要让你的飞行，成为你的神。无论它形状多么怪异，你都要像了解自己的手指一样，了解它在风中的每一次‘呼’。”

外公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夏篱心中某些模糊的地带。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参加sae，追求技术上的突破，其更层的渴望，或许正是外公所说的这“理解”和“受”——是让那些冰冷的公式和图纸，变成有生命、会呼的飞行艺术。

“那外公……您觉得未来的战斗机，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呢？” 夏篱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好奇问了一个困扰她也困扰很多人却始终没答案的问题，“是更、更快，还是更注重隐和智能化？”

宋欧笑了笑，拿起那个尚未完成的木质模型，那是一个造型颇为前卫的、带有明显隐特征的无人机概念模型。“都有可能，也都不完全是。真正的突破，往往发生在学科的叉地带。就像你们现在玩的矢量推和仿生飞控，谁能说这不会是未来某个重要方向的形呢？”他意味地看着夏篱，“记住，阿篱，技术是工，但驱动技术前的，永远是人的想象力和敢于打破常规的勇气。不要被现有的框架束缚住。”

祖孙俩就这样，在工作间弥漫着的木香和旧纸张的气息里，一问一答，时光静静淌。光透过窗，洒在那些承载着梦想的模型和图纸上，也洒在这一老一少的影上，勾勒一幅能拓印在脑海中许久许久的温画面。这跨越代际的共鸣，让夏篱受到一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力量。她更加确信自己选择的路是正确的，也更定了要拿sae奖项，以此作为通往更殿堂的敲门砖，届时再骄傲地对外公宣布这一切。

唐简有时会来找她，通常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框上，不打扰他们祖孙间的。他看着夏篱与外公谈时发光的脸庞，看着她因为一个难题蹙眉，又因为外公的拨而豁然开朗，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他知她的梦想，也明白她此刻的幸福。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返校的日期，想着实验室里那些等待他们去攻克的一个难关。

年初六的晚上，夏篱和唐简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照计划第二天一早提前返回学校，投“探索者2号”最后的冲刺。

晚饭后，夏篱依依不舍地又溜达到了外公的工作间。宋欧正在整理一些旧，看到她，笑着招招手：“来得正好，帮外公看看这个箱底的图纸，是不是我之前找的那份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