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 第177节(2/2)

第290章 退兵（二）

那个并不大的少女影，在这一夜，烙印了辽西百姓的心田。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有百姓跪了来，咚咚咚磕。

“你昏睡了两天两夜，一直在发烧。总算是醒了。”

她应一声，循着声音飘了过去。晦暗的天地里，似现了一缕熹微的光。她费力地眨动睛，睁了开来。

裴芸一颗心落了地。这么说残酷了些，可事实就是如此。裴家军的灵魂是裴青禾，只要裴青禾安然无事，裴家军的军旗就永不会倒。

一个个火把，在暗夜中连成火龙，从远方闪耀而至。

青禾，青禾。

李驰大喜过望。

不知怎么地，鼻间泛酸，泪也跟着往外涌。

“将军受了几轻伤，没有大碍。”

裴青禾嗯了一声，自己都快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你怎么来了？”

意识很快昏迷。

“还有些麻汤，给将军喂。伤的时候也能少遭罪。”

裴芸没有泼冷，笑着说：“我和你同去。”

裴萱被裴风扶着，一瘸一拐地过来了：“你昏睡这么久，都吓坏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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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军大胜！

裴青禾不用照镜，也知此刻的自己脸孔苍白虚弱无力。在最近的亲人面前，她也不必逞，低声吐几个字：“饿，渴，累。”

一张熟悉的俊脸现在上方。

杨虎慢了一步，只得无奈留。裴芸等人离去后，杨虎亲自去了一趟伙房，吩咐伙房准备和饭菜。

“我领人去接应将军。”李驰捺不住激动雀跃，主动请缨。

裴芸快步过来，张便问：“将军还好吗？”

有百姓哭着喊着“将军万岁”。

裴芸裴芷来不及说话，目光盯着裴青禾。

辽西城里的百姓也被惊动了，纷纷推开门，看着裴家军的好汉们搀扶着走过自家门前。

青禾。

裴青禾没有力气回应，一直撑到伤兵营，确定裴芸裴燕裴萱裴风等人都在边，才放心地昏睡。

吕奉和宋大郎捺不住，也想同去。

温苦涩的汤药中。

两个送信的裴家军好汉，呼起来：“我们救了北平军。”

他们的税赋，都给了辽西军。现在，保护他们的，却是裴家军。这些好汉，为辽西城的百姓血战赴死，活着的伤痕累累。就连走在最前方的裴将军，也受了伤，被人搀扶着前行。

“青禾，你终于醒了。”

裴芸是裴家军里的二号人。裴青禾亲自领兵去打仗，留守辽西城的，很自然地以裴芸为首。

“后背这伤最重，伤太，得用针线合伤。”

包好卢冬青等军医也都忙碌着准备起来。伤药先备好，刀剪用了又，一箱箱洗净曝晒过的纱布被搬过来。伤兵军帐里的床榻永远不够用，再去寻些木板，铺上和的稻草，在放上被褥，也就凑合能用了。

“我们打了胜仗！匈蛮退兵了！”

“我这就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四更天时，裴青禾领着众人回了辽西城。

夜的李驰，睛骤然一亮，飞快去，亲自开了侧门。

裴芸笑：“也好，请杨将军在城中留守，我们一同去接应大军。”

不知熬了多久的睛布满血丝，冒短短的胡茬。看着她睁醒来，喜悦的光芒在他中迸开。

时砚用袖抹了一把睛，低声应：“裴芸让人快送信去徒河县，我立刻就骑着快来了。”

时砚起快步走了去，顷刻后，几个影抢了来。吊着胳膊额上裹着纱布的裴燕动作最快，抢到床榻边：“青禾堂，你总算醒了。你的伤势原本不算重，救治不及时，失血过多。合伤之后，一直在发烧。现在怎么样？还疼不疼？”

裴风满面关切：“之前我一直守着你。时总一来，就撵我们去休息。青禾堂，你现在觉怎么样？”

“将军受了三伤。一在手臂，两在后背。”

无边无际的晦暗，仿佛混沌初开。裴青禾只觉得自己如一缕轻烟，在天地间飘，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