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 第6节(2/2)

饥饿的滋味，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

“在东洗的裴伯仁，也是智勇双全的人。不过，还是不及裴仲德。”

“裴家遭逢大难，能走到幽州，撑着活去的人，不知能有几个。”裴青禾冷然响起：“谁想活，我裴青禾拼尽全力，带着她活去。”

生死都是自己的事。

“裴仲德是十二宿卫将军里的第一手。”孙校尉忽地张：“他麾三千骑兵，也是宿卫军里的锐。论官职，裴仲德不过是四品武将，魏王一党却对他格外忌惮。”

冒氏的泪在眶里打转，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

别的起义军粮不够，拿人充作军粮。裴家军严禁吃人，军粮就没充足过。她和麾的士兵同甘共苦，一个锅里舀汤喝，吃饱的时候少之又少。

裴青禾扔这番话，没再看冒氏，迈步离去。走过冯氏边的时候，扔一句：“小狗儿给她。她要死要活，都带着小狗儿一起。”

几个心腹凑过来，一同看了好戏。

冯氏哑然无语。

你不愿活，谁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伸手拉着你？

冒氏痛苦地闭上，泪肆意狂涌。

从裴家那丫，很自然地变成了裴六姑娘。

孙校尉站在窗前，将这一幕尽收底。

裴青禾淡淡：“心病就需猛药！到底有没有用，现在不好说。裴家三百多，能有八成活着到幽州，都算不错了。”

“嗐，这不废话嘛！她说要族，裴家上都没人反对。可见她平日就是个厉害人。”

微凉的月光，裴青禾神冰冷，平静近乎凉薄残忍。

裴青禾的影现时，冒氏全颤栗，死死咬嘴。

放路上，押送官孙校尉吃的也是饼，最多是可以吃到饱。

是啊！

方脸大兵咋：“这个裴六姑娘，真是厉害。”

……

冯氏踌躇片刻，将小狗儿冒氏怀里，急匆匆地跟上女儿的脚步。

冒氏衣裙宽的，手中攥着的腰带，目中溢满痛苦绝望。

冯氏吃了一，默默转看女儿。却见裴青禾一接一，吃得香甜。仿佛在吃什么珍馐味。

闭目速死，还是睁求活？

“你不想活，谁也救不了你。”裴青禾态度镇定，声音平静：“你决意要死，将小狗儿也带着一并上路，一家三整整齐齐，去黄泉相聚。”

月光，照着冒氏白惨惨的脸孔。

“不想活的，早死早投胎，也省得浪费粮。”

孙校尉转过来，神有些复杂：“前几年军中演武，我签，不巧中了裴将军。上场后第九招，就被裴将军一枪扫趴了。”

“实在活不成了？”裴青禾没有动怒，只淡淡问了一句。

其余几个，纷纷附和：“是有一狠厉的劲，让人心里发憷。”

“虎父无犬女。裴六姑娘肯定手过人。”

抱着小狗儿来的冯氏，站在裴青禾的后不远，满面忧虑。

今日多了二十来个净的。满，省着喝，够撑一天了。

饼掌大，黑乎乎的，掺着麸。猛咬一，能崩了牙。只能慢慢咬一，在中慢慢咀嚼。

当年放路上，她每天都饿得发慌。到了幽州，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猎来的野，去了骨脏，也就够裴家所有人喝一顿汤。

裴家人不分老少，每人发一块。

驿馆就这么大。这里的动静，惊醒了许多原本就睡得不安稳的裴家人。几个年轻的裴家媳妇，红着走上前，将冒氏手中的腰带扯了过来。

方脸大兵嘀咕：“十招都没撑过，这也太菜了……诶哟！”

黑痣大兵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大你对裴六姑娘格外客气，原来还有这么一层。”

“青禾，你刚才……”冯氏顿了顿，低声：“说话可以柔和委婉一些。”

裴青禾权当没看见，继续咀嚼，和饼奋战到底。

饼太过糙，难以咽。

后来掠劫山匪，杀大抢粮，跟着她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后来，朝野混无序，大批民来投奔裴家军。需要她养活的人疯狂增，她这个起义军首领最苦的时候，馒都舍不得吃一整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孙校尉收，面无表地吩咐：“明日要早起，都去睡。”

几个年轻媳妇，心中齐齐一颤，意识地转看过去。

说起来，孙校尉前世虽然刻薄刁难，却没欺辱女眷，几十个大兵一路上也就是说些污言秽语过过嘴瘾，并未格的事。在早已腐烂的大敬军队里，已是难得的好兵了。

冯氏心中发苦鼻间酸涩，将转到一旁，用袖抹了一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