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裴靖，或许我有那么一刻错了，有因有果，恶回，我也认了，我死后便是业火滔天，也不枉我在人间独当日月。”

“这是自然。”

灵远双手合十，“连年征战，劳国伤民，陛忧心国事，更该趁此机会休养生息才是，天佛寺何止京畿附近千余，若陛用得到，僧兵皆可为国所用。”

“那天没有田地的民呢？该当何解。”

“佛仍为我大周国教，朕绝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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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煊说完，抬手拍了拍裴靖的肩，沉重的玄衣袖压在缁衣之上，今日的对峙刹那之间已现最后的结果。

“我那会儿手握各寺庙的账簿，暗地里借此收编各个佛寺的僧兵，光是京畿外就收了数万僧兵，倒是真成了我反败为胜的力量，也谢这些佛寺广阔无垠的僧田山庄，足够容纳几万人的兵。”

“臣知晓了，为大周民生计，佛寺委实不必那么多田地人，如今陛重新整编民，又免除三年赋税，这是好事。”

从登基那一刻起，她就是这大周的天。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膛，“我的佛，在这里，在那一刻，我信。”

灵远闭上了睛，前却依旧一片赤红金明之。

灵远的目光及那因为经年劳损所以骨节壮的指节上，那是一只手，也是扎心脏自省的刀。

元煊了然，“你是怕我年迈后会像所有帝王一样，开始衰颓，开始后悔，开始倒退，收回如今步步的政策，我是怎么登基的，我一清二楚。”

灵远站在原地，形微震，旋即垂首合十，“臣不敢辜负陛期望。”

“我忧心国事，国师忧心百姓，京畿各个寺庙的田地与佃，数量大，是否我大周臣民。”

元煊抬了抬，“请说。”

金环，一路绣金铺，就说这尊金佛，足有丈八，后的金佛与外来供奉的佛像更是重重叠叠，骇人心目。

元煊轻描淡写，跟着双手合十，却并不跪，只微微向佛颔首。

灵远侍奉在侧，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迟迟没有开。

她绝不后悔。

我信，我就是佛，佛就是我。

“如果陛不会后悔，如果陛觉得如此会更好，那么，臣愿辅佐陛，这是我从始至终的志向。”

“陛民如，为大周繁荣计，臣灵远，愿代表皇家寺院，命多余僧还俗，将八成田地上国家，由朝廷重新为这些还俗的僧分发田地。”

他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前浮现那汇聚起来一大片的僧兵。

元煊不再仰看佛，轻声，“世实在不太平，太原终究是我心腹之患，僧兵如今编中军之，再练些时日也要跟着去打仗，可光京畿僧兵也扩充不了多少军源啊。”

她退恩师，反手压制自己崛起的来时路，那又如何。

“看来佛当真是来助我称帝的，这份功绩，延盛不敢忘。”

元煊看久了，就觉得这佛光有些碍了。

哪个帝王会容忍能够养活三五万兵的寺院？如果是他他也不敢想。

元煊觑着前的灵远，他在她的记忆里总是淡淡的一抹幻影，如同金殿明堂前金池的莲，在一片森森繁荣中，很容易叫人忽视他的存在，但又无从抹去。

“国师对译著经书有自己的见解，若得空，不妨重新合订你注解翻译的经书，相信灵远大师会成为青史留名的佛法大师，希望以后，大周佛法，以你为尊。”

哪怕她机关算尽，与恶人共谋，与虎狼夺，血洗朝堂，杀父弑君，大逆不，但那一刻，她就成了佛。

“还俗耕者，亦免除当年赋税。”元煊放了合十的双手，直直看向了弯腰的灵远，“国师不愧为国师，慈悲为怀，兼济天，朕心甚。”

灵远垂的睛轻颤两，只觉得金佛折了夕的光辉，心绪刹那之间犹如蝴蝶起舞。

他半晌，“陛曾答应过我，不会灭佛。”

她意有所指，“在这里，我总想起当年僧祇粟一案，我夜查京中各寺院账簿与借贷凭证，数目连我都觉得骇人。”

“您当年对佛经多有质疑，当讖言现世，到如今您称帝，您信佛了吗？”

元煊偏又去看门扉上的金，“是啊，天佛寺何止千余？”

灵远直起腰，迟迟不敢抬眸，“陛，臣还有一问。”

“华严经说，所见诸佛，皆由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