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车辆最终停在一栋经过翻新的三层白石砌小楼门。

但极为罕见地，虞清慈没有手。

弹奏的，是clair de lune。

驶过主街，两侧是灰白或米黄的低矮小楼，多是木制或石砌，带着简陋的哥特尖或法式山墙，窗台上还能看见早年遗留的铁艺架，空空，锈迹斑斑。

然后，他看见了虞清慈。

傅为义俯，单手撑在他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圈在自己与炉的火光之间，语气带轻慢：“播放就不好听了。”

那双手常年被藏在手里，如今得见全貌。

虞清慈“嗯”了一声，又重新低，继续翻书。

傅为义率先了车，接过钥匙卡，穿过修剪整齐的院，推开了民宿的大门。

他走到钢琴边，掀开琴盖，随意地黑白键。

修、骨节分明，却又比他想象得更薄、更脆弱，薄到几乎能看见青的血埋在肤，像雪地蜿蜒的蛇。

温的空气扑面而来。地板是木的，铺着灰白羊地毯，炉里火苗低低地着，照亮墙上一排黑白摄影作品。靠近落地窗的一角，放着一架黑的三角钢琴。

傅为义走到虞清慈面前，靠在他的椅背上，看清虞清慈在翻的是一本外文小说。

民宿一层是公共区域，没有电梯。傅为义不想爬楼，先选了二层。虞清慈没什么意见，拿了三楼的钥匙卡。

那天他在教学楼里游，想寻找一间空教室，让他能专注自己的功课。途径四楼的音乐教室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钢琴声。

中时代，傅为义不算是一个很让人省心的学生，他自恃聪慧，常常无视规则，来去自如，随心所。

落在琴键上的手是傅为义几乎没有见过的。

“你要是想听钢琴曲。”虞清慈终于被他打扰，“可以让人给你找个播放。”

傅为义看见街角一座破败的教堂，尖上挂着一生锈的钟，风动时发一声低沉的金属颤音，像是从很远的年代飘来的回声。

这里就是他们今晚的落脚。

傅为义的脚步经过钢琴时顿了顿。

这也是为什么傅为义会记得这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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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所以他对弹奏者颇有些好奇，也不在意是否会打扰到，直接推开了教室的门。

路灯是弯颈的复古铁艺，昏黄的灯泡罩在磨砂玻璃里，一呼一地闪着光。少数开着的杂货店、酒馆里透些许光亮。

钢琴发义不明的声音。

弹奏者显然拥有很的技巧和掌控力，钢琴曲被他弹得净、克制，每一个音符都被握在手里，不曾失控。

是夜，傅为义略加休息，又理了一些工作之后，有些无趣，楼准备去院里烟。

对傅为义来说，琴声里的优本并不重要，他听来的，是弹奏者近乎苛刻的技巧和令人不安的掌控力。

教堂正门半掩着，门廊的石阶上有几只野猫蜷成一团。

琴声骤然停，虞清慈抬起，和傅为义对视了一刻。

“手生了吗？”傅为义又问，神落在对方着手的手上，“还是说，虞总的手现在只会用来签合同了？”

指尖在琴盖上轻轻敲着，声音不重，却很烦人。

炉边，虞清慈正坐在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低静静地阅读。

傅为义扫了一大厅，不甚兴趣，先上了楼。

当年的真心夸赞，虞清慈不领。

虞清慈没理他。

“弹得不错。”傅为义真心夸他。

*

被自己打断的琴声，傅为义偏想听虞清慈再弹一次。

仿佛傅为义的存在打破了这里的洁净，使他再无可能继续弹去。

说话间，车辆抵达了小镇，驶过主街。

十七八岁的虞清慈，和如今差不多一样寒冷、倦怠。傅为义印象中的虞清慈，自不可追溯的时间开始，一直是这样半死不活地冷漠着。

虞清慈是会弹钢琴的，他也曾经“有幸”见过。

“我记得你会弹琴。”傅为义倚在钢琴边。

虞清慈一言不发，上手，盖上琴盖，把曲谱装包里，提起包，离开了琴房。

看书的虞清慈合上书本，将视线放置在傅为义上，用神询问傅为义为什么要打破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