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2/2)

但同行的人似乎早已适应了这一切。

凡娜坐在避风的墙垒，好奇地看着人的举动，过了很久才忍不住开：“你在什么？”

凡娜顺着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了那些细密的符号——直到现在，她才看清它们的细节。

“引火，”人淡淡说，“在这里，夜晚会很冷。”

哪怕只是看了一小会，凡娜也意识到这几乎是一项艰难、缓慢到令人绝望的工作，她无法想象人到底用了多久，付了多么惊人的耐心，才在那大的手杖上留了那数不清的刻痕——她觉得哪怕自己拥有了无尽的寿命，恐怕也不到这事！

在城市的废墟边缘，他们找到了一无惧风沙侵扰的角落，这里曾经是某座庄严建筑的一分，但现在已经只剩几熔扭曲的暗墙垒，人从附近的废墟中捡来了许多灰白的石块，他把它们堆积在避风的一角，然后拿起其中两块石，十分耐心地敲打着它们。

他停了来，将杖放在凡娜面前，抬手指着杖尾，那里有着一串细密的符号。

然而人只是沉默且耐心地雕刻着，用他能够在这个死亡世界上找到的唯一工——被火炙烤过的石。

简单的线条勾勒着两个小小的人形廓，他们站在一个象的火堆图画前，举着双手，仿佛在呼跃，又仿佛在向火敬拜。

“记录，”人慢慢说，“记录那些我还记着的东西，记录这个世界上曾经发生过的事。”

凡娜张了张嘴：“那……”

凡娜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在什么？”

现在，天空只剩那大且令人不安的暗红“裂痕”，裂痕如血，边缘如雾，它覆盖着天空，散发着庞大的威压。

“是普通的石，”人没有回，“这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除了沙，就只有石。”

人轻声说着，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自豪。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一簇突然跃的火星打断了——细碎的火星从人手中敲击的石块间迸来，落在地上的苍白石堆间，接着，火星便化作火苗，明亮的光焰从岩石中升起，渐渐旺盛起来。

她的文化课不是很好，但还不至于听不懂人这些话的意思，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人要突然跟自己说这些。

黑暗静谧的沙漠与暗红压抑的世界伤痕对他而言似乎都已不再存在，他中仿佛只剩了敲击的石块，“哒、哒、哒”的敲击声在夜幕中单调地回响着，传去很远很远。

“……但那些都只是石，”凡娜看着人收集起来的那些灰白石块，语气中充满疑惑，“……它们是可以燃烧的石？”

“火，还有石，它们是最重要的东西，”人静静地注视着那在岩石中燃烧的火焰，仿佛是在说给凡娜，又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引燃的火焰是在夜幕中张开的睛，敲碎的石块远胜过尖牙利爪，当他们将树枝燃，将石相互敲打，不可思议的事就发生了……”

凡娜似懂非懂地听着人的话，慢慢了。

在那大的杖表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些刻痕就都是这么刻来的？！

杖的质地，而石块的尖角脆弱易折，人的雕刻工作因而很慢很慢，往往需要很多次才能在杖上留一不算太的刻痕，而且还要频繁重新敲打石块，以制造新的“刻刀”。

但人显然也没有一步解释的意思，他很快便又回到了自己“工作”中——他将手石堆，仿佛丝毫不在意火焰的灼烧，他从那火堆中取了一块已经被烧黑的石，随手敲掉了它的一角，令它呈现一个锐利的尖角，随后，人拿起了之前放在一旁的那大杖，利用石块的尖角，开始很耐心地在杖表面刻着什么。

凡娜无法理解地看着这一幕。

人转过，目光垂：“旅行者，你知吗？文明的历史是从火和石开始的。”

沙漠中的夜幕降临了——非常非常突然的，四周便昏暗来，原本弥漫在天空的无源天光就像被什么东西收了一般转瞬消退，静谧的夜覆盖整片沙海，以及沙海中的广阔废墟。

“在这里，他们学会了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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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石能燃”有什么关系吗？

哪怕是意志韧如凡娜这样的审判官，也意识地避免着抬注视那“世界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