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8.悠悠岁月（15）三合一(4/6)

“老三叫去了，在外晒太呢。”林大娘回了一声，话音才落，外面就听见有东西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苍老的男声：“是英回来了？”

英的泪就来了，快步朝外走去，伸手就去拉瞎的手，“爹！是我啊。”

别看这大伯是瞎，可着瞎却是英在这林家受到的最叫人惦念的温。冻的很了，爹总是拉着她的手，放在怀里给捂着，说英啊，一就过去了，等将来你爸要安排你的时候，那女人就没话说了，啥不得付代价是不是？每天爹都给她留一个馒，都是从他自己嘴里省的，用他的话说，一个瞎，死了就死了，活着也是拖累。你得好好的。

十多年了，爹也老了。

瞎拉着英的手，然后摸到脸上，“哭啥呀，看！过来这不是啥都好了。”

这一幕叫林雨桐心里那一丝不甘也消散了，只冲着这么个人，来了这就来了。

“桐也回来了？”瞎伸着手朝前摸着，林雨桐把手递过去，“爹！”她叫了一声。

瞎挲着林雨桐的手，“嗯！没受苦！孩，这是你的运。”

在摸她手上是不是有老茧，有冻疮，这双手保养了半年，早就光细腻了，当然是一双摸上去养尊优的手。

事实上原是没受什么恓惶。

林雨桐应了一声是，跟英两人搀扶着瞎，回了房里。

谁都没多话，就只瞎爹问英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完了又问林雨桐，之后又叫了两女婿到边，跟他们说话。

等吃了饭，瞎爹摸着炕沿，看的来，炕的那一边一直是他睡，为的是叫他摸着就能知地方，那地方应该除了打扫，谁都不能移动哪里的任何摆件。

他摸着炕沿，像是找到地方似的把褥掀开，掏里面一个用报纸折叠来的纸包，一层一层打开，一叠五元面额的钱来，一把给英，“拿着……”说着又朝林雨桐站的方向：“桐，别怪爹偏心。你有工资，你没有。你的日能好过些，你肯定就艰难。你大哥这三年，写信寄钱回来，回回叮嘱你娘，说要给爹每月五块钱的零钱，我一个瞎，吃饱穿，啥钱？这不，都留着呢。一共是一百八十块钱。这明年添孩又盖房，哪里钱去？给你大，你大是真受了可怜的。”说着泪就来了，然后从脖上摸，摸个黑石，绳在上挂的都变了颜，又伸手往林雨桐这边递，“这东西，跟着爹五十年了。我生来就是瞎，你舍不得把我扔了，抱着我去庙里求来的，说是能保佑我一声顺遂。你看，爹好好的活了，还碰上你娘，养了这四儿一女，也算是孙繁茂。你大哥息了，你二哥在家里也撑到底起家，老三笨，有你大哥帮着，差不了，老四也被你大哥给安排走了。谁能想到我一瞎，如今是后福享受不尽。这东西灵验，着吧。”

英死活不要钱，“我自己能挣，爹！”

“你是不想认爹，觉得爹没护住你？”他这么说，泪就又来了。又说林雨桐，“嫌弃爹是瞎，又老又脏，不肯要爹的东西？”

林雨桐顺手就挂脖上了，拉着他的手叫他摸，“收了！收了还不行。”

他这才兴了，拉着英的手，“就只当叫爹心里好受一些的。收！成不成？”

林雨桐碰了碰英的胳膊，“先拿着，以后有了十倍的还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