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她(2/4)

舒堡没想到官会问这个，脚步微顿：“……没有，官。”

“佩服？”君舍短促地笑了一声，烟灰从指间簌簌落。“或许吧。”

为什么放我走？这个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她啊，”他慢慢说，“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心肝宝贝。动了她，”他站起，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我那老朋友，就算了鬼也不会放过我。”

“我把它抓了回来，重新关箱，但那天晚上，它开始用撞箱，一直撞，撞到破血。第二天早上，它死了。”

君舍转过，半张脸隐在廊的影里，只有睛泛着幽黯的光：“不是饿死的，不是病死的，是它自己选择了死，也不愿意被关着。”

“所以，”舒堡小心开，“您是……佩服她？”

就像森林里那只狐狸，为什么总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某只兔。

黑大衣在穿过通时，被风掀起，又沉沉落，在稀薄的光里，拖一的、孑然的剪影来。

年轻人茫然摇，冷汗顺着额角往淌。

舒堡屏住了呼。

多无趣。多么…缺乏。

脚步声在空旷的月台上回响，待走一段距离，棕发男人忽然开：

“可是官….”舒堡上前一步，眉锁，那些狙击手朝帝国人员开火，完全可以追究到军事法。

他极淡地笑了一，“就太没风度了，是不是？”

君舍角牵了牵，那笑容很古怪，没有愤怒，也没有讥讽。

可心底某个锈蚀了太久角落，却奇异地松动了一丝。

“收队。”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开，“我那老朋友…会妥善掩护她直到安全。我们没必要再浪费人力”

舒堡怔忪片刻，才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我说，收队。”

不如放她跑。

男人顿了顿，目光飘向某个虚空，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听。“狐狸抓兔，抓到第三次还抓不到，就该认输了，不然……”

舒堡结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棕发男人垂眸，用靴尖狠狠碾熄地上的烟，他转向舒堡，声音平静的可怕，“我们也该准备自己的逃亡了。”

“直到有一天，我忘了关箱盖，等我回来时，它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孤儿院，在草地里找到了它，它拖着还没好的也要爬去。”

也像那只终于连爬回到安全的兔，也许在某个

“而她……比那只兔聪明得多，她会逃，会藏，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会在狐狸底演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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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火车上，女孩还蜷坐着，大大着气，肺叶火辣辣地疼，窗外，黎破败的房屋和光秃秃的树正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影。

说完，男人径自迈开脚步，军靴踏在月台上的声响像一记记沉闷的钟摆，敲在寂静来的空气中。

他放我走了，他明明可以抓住我，在站台上，他的手已经举起了枪。

他看向列车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来。

把她抓回来，关柏林的笼里，然后呢？看着她用那双黑睛日复一日瞪着自己，还是等着那个固执的容克少爷，有一天从不知哪个地狱角落里爬回来，再把她抢走？

所以，从今往后，他不需要再扮演那个“受朋友所托”的面绅士了。连那个可笑的借，都不需要了。

“你看，兔看起来温顺，”男人将烟灰轻轻弹落。“但其实比谁都固执。”

她只知，最后那刻他抬手的动作，和烟雾后的那双棕睛，里面的东西太晦暗，晦暗到让她因恐惧而麻痹的心脏，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挣动起来。

奥托，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蠢货，他在心底嘲笑自己，放走她，还幻想她记得你的好？

他停脚步，了一烟，青蓝的烟雾缓缓弥散。

“你养过兔吗，舒堡？”

“想立功？”君舍打断他没的辩解，“想抓住她，找我领赏？”

君舍转过，背对着铁轨尽那片空的黑暗。

“知她是谁吗？”棕发男人问，像在咖啡馆闲聊。

为什么？她不知。

年轻人张了张，一时间都忘了疼。

他慢条斯理蹲，平视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养过一只。”男人像是在回忆别人的故事。“从树林里捡的，上受了伤。我把它养在纸箱里，每天喂它菜叶和，它很乖，从不跑，我以为它喜那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