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春山 第23节(2/2)

啥嫂！她还没那么老，三十都还没到！

图尔愣是把话憋到了她家里，才扔一袋钱，砸在桌上敲在姜青禾心里。

“不是不是，”图尔连忙解释，“驼队来了草场，大伙想请你去歇家。”

可光靠徐祯木匠活只能日积月累攒钱，不是没试过新奇玩意，都无人问津。对于湾里人来说，越新鲜越藏着鬼名堂，没人买。

“你试哈, ”图尔急得差把茶碗撞翻, 他一着急蒙语连珠炮直冒, 唾沫星溅得哪哪都是。

“五百十六，”姜青禾惊喜的，早些时候两人的财产才刚过百，都舍不得。

“你去，他们还给你三羊。”

不然她老是有，她和徐祯是两拉磨的牲畜，一直在活的路上打转。

“打住, 赶打住, ”姜青禾忍不住都要拍案答应了，她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能叫阿草阿冲昏脑。

“要是来场白灾黑灾，没草料没黑盐又不到碱，羊一饿就瘦，要不就没了。完税又给落上供，还能剩个啥。”

当然不是。

姜青禾停脚步，半拉巾，转过虚着瞧他，也没说话。

他伸五个手指搓了搓，动作特别标砖，然后他又嚷:“妹啊，粪勺拿开呗。”

但图尔说:“额叫草场上的崽去给你捡，十筐，二十筐都成。”

应了别人的活计只能咬牙应。

第23章 羊泡馍

“哈呀，”图尔大笑，“妹正找你呢。”

“少来埋汰人，洗洗去。”

她想要骡或是驴，至少去北海拉车的时候，不用再那么费力，犁地也能省些力气。

“啥？”买她就这钱，至少得再加几袋，姜青禾想。

她给地里上完最后一茬粪，整个用灰布巾包着，扛着粪勺，跟湾里的女人没啥不一样。土就一个字，不说第二次。

在这挣麻钱不容易。

可现在两人一攒钱，从一百到五百，虽说不多，连起座新房的零都没有。

姜青禾冲他说，又给他煮了碗红糖。

而姜青禾编筐纺线是转不了几个钱的，只能换些菜、菜蔬、鸭，她愁哇。

“咋赚，”姜青禾有不信，这人兜里都掏不几个。

图尔拉住，他翻来小声问，“想不想赚麻钱。”

“你闻闻，”徐祯都有习惯这味了。

“找我啥，”姜青禾不想搭理他。

然后她开始搬瓦罐，倒麻钱一个个数，徐祯着脸，一手摸兜里的二十五个麻钱，一个个放上去。

她呼一气，把咕嘟冒泡的茶壶拿来，撒了砖茶碎在瓷碗里, 给图尔冲了杯茶。

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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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五百可以买十几匹新布，五六小羊羔，可离换骡还差得远嘞。

还有那条大尾，里都是油，而且量又多，公羊每年都能剪五六斤的，母羊虽然只能两三斤，可细很多。

“额们养的都是蒙古羊，滩羊, 耐寒耐旱，耐放，心养着得膘也多，可养大一羊得一两年工夫，冬几个牧场一转，又得折一大半。”

而且明明前些天见面还喊人家妹的。

姜青禾能是被一袋不足百个的麻钱, 加上三羊晃的人吗？

牧民又气又不甘心，十羊真的不起，但他们嘴说不过驼队。图尔就说要不也请个歇家，大伙都想到了姜青禾。

“给你打草，堆好几个草垛, 叠得比你人还。”

“买卖不就讲究你我愿，他们压价压得这么低, 那就别这笔买卖, ”姜青禾没搞懂, 一斤羊至少也得半块砖茶, 给半两都不是诚心生意的, 搭理他们啥。

图尔将茶碗磕在桌上，叹气, “这笔买卖得啊。”

牧民哪个不是羊把式，一瞧那些羊的态，神就晓得是好羊，想要几只羊来。

思绪如浮动的碎茶沫上漂浮，她用手肘杵在桌边说:“我没过歇家。”

“草场上的大伙，说买你个歇家。”

可驼队的人惯会狮大开，十羊外加两斤绵羊才换一。

图尔回想起驼队带来的羊，大有神，宽阔，四肢有力。那歇家说最重可达到一百五十斤，啥都吃，一不挑，烂菜叶、剩饭剩菜都能吃，很容易。

然后有车声从后传来，她听见图尔的声音，他喊:“前那个嫂停一停。”

“大伙老实, 那边来的歇家不是个好人样, 一斤羊只给半两砖茶。”

想着挣钱一直到末伏快过去，萝卜地里的秧越来越绿，底萝卜渐渐饱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