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 第76节(2/2)

“晋举兵讨伐，师有名。”

又等候片刻，见林珩没有别的吩咐，他才行礼退大帐，召集随行的甲士，上营连夜回城。

桂回来复命，先经通报再掀起帐帘。

“尚在。”

“郑困晋君，行刺杀，卑劣行径，无耻之尤。”

刺客已死，死无对证。

持绢移近灯火，上面的字迹仿佛悬于空气之中。

“我当然知。”

“厚茧？”林珩执起笔，倒转笔杆，以末端上塘右肩，圈一个形状，询问桂，“是这样？”

帐帘落，末端轻轻摇摆，终归于平稳。

“越绢。”

林珩在上京九年，唯一一次见王军列阵，震撼烙印心，迄今记忆犹新。

“力士常年练，肩必有印痕。”

“且慢。”

塘和桂对视一，前者神肃然，后者目光暗沉。

“无烙印，无刺字。伤疤极为常见，乃刀、矛所致。”桂认真回想，脑中忽然闪过一幕画面，中，“一人肩上有厚茧，余者无。”

笔杆碰桌面，翻两圈，撞上信匣发一声轻响。

“缪史，你回禀报大母，刺客悉数就戮，我毫发未损。冬猎关系重大，不能中途而废。”

缪良屏息凝神，恭敬立在原地。他很擅此举，稍不留意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诺。”

“越骑仍在城？”

“上京有力士，能扛盾，擅用铜矛。列阵时，队前力士持盾，后排持矛。矛以铜铸，前端架于肩，末端抵在地面，能抵挡烈和战车冲撞。”

桂站定在林珩旁，低声：“公，仆查过刺客，没有任何他国私。甲胄、衣履、腰带皆晋国，无法辨明份。”

“破坏冬猎有违礼法，必受天地惩罚，鬼神弃之。”

心知林珩言必行，缪良十分识时务，没有多嘴劝说。他正准备离开大帐，忽被林珩叫住。

林珩展开信件，细读上面的文字。

放信件，林珩习惯地敲击指尖，望着落在帐上的暗影陷沉思。

看到越侯在冬猎遇刺，刺客使用楚国的铁箭，他不由得挑了一眉。

短暂思量之后，林珩命塘再移三盏铜灯，命桂开箱取来竹简，提笔写奏疏，准备派人送往上京。

“正是。”桂心生诧异，“公如何知晓？”

倚仗这支军，天早年屡屡发起战争，致使国库枯竭，财政不敷。实在无钱打仗，他不得不罢兵，才导致日后一系列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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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连城的绢竟被用来递送书信，若被上京众人所知，必会捶顿足，怒言暴殄天。

“是与不是皆无妨。天视诸侯为患，有机会定然痛杀手。”林珩靠向桌边，单臂置于桌面，指尖过木纹理，嘴角微翘，笑意却不达底。

落最后一笔，他从至尾浏览一遍，解金印盖上，给桂封箱。

林珩冷嗤一声，随手丢开笔。

冷风帐，林珩停止敲击，目光移向缪良，心中决定。

“公，天恐会大怒。”

“上也无标记？”林珩侧过，灯光舐角，愈显瞳仁漆黑。

“公有何吩咐？”

至于上京，难为天大费周章，总要有所回报。

“公，真是上京？”

越绢乃是越国独有，每匹价值百金。

上京好奢华，上行效，王女和贵族女眷皆以穿着越绢为。纹独特的越绢时常被争抢，甚至能卖天价。仅靠售绢，越国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年年国库丰盈。

矛必须指向郑国。

林珩成竹在，奏疏容一气呵成。

塘守在桌案旁，不着痕迹扫他两，其后收回视线，表现得若无其事。

“诺。”缪良恭领命。

“公煜好意拳拳，我理应回信。冬猎尚有四日，令他暂留，待我回城。”林珩斟酌。

“冬猎，刺客。”

塘拨亮灯火，移走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