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2/2)

不知过了多久，黑孢被她彻底吞噬，她修为平地了好大一截，菌丝壮大了一倍不止，那些刺刺也被她转化成灰白的玉质，保存了来。

早些年，她冲他生气，多半是因为他忘记了她待的事——明明答应的时候那么脆，却是左耳、右耳，把她气到炸。

如今想要找回完整的自己，她就得找到一把钥匙，那把钥匙，能够连接妄境与真实，把那些藏起来的绪都找回来。

就像……

在那之后的两百年里，她一一有了心防，直到最后，她将自己彻底藏了起来，再不来。

周遭的景象与她想象之中不太一样。

宁青青半眯着，迷迷糊糊地一边想着事，一边大肆收自己拼上菇命夺回来的胜利果实。

灿烂的光兜洒了来，愤怒的宁青青甩着大蘑菇爬起来，怒视周围。

那一日，恰好他与她成婚一百年，她心准备了数月，亲手雕刻了一对小木人，他一只，她一只。

收获颇丰。

她菌丝，凝了只蘑菇，通带着从邪恶孢那里夺来的尖刺，“轰隆”一重重击打在坟包上，打得它四分五裂。

回忆。

朦胧之中，似乎听到浮屠在耳旁问她些什么。

灰白的坟茔，透着寒，一块块石死气沉沉，好像要把她的生机也夺去。鼻腔之间充斥着陈年石块的风化味，昏暗至极的光线，摆在周围的墓藏品影影绰绰，还有什么诡异的气息在动……

宁青青终于晃晃悠悠地回过神来。

随便随便，什么都行，什么都可。

“嘶……这玩意，咋还倒刺了！”浮屠胖脸震撼。

当初忘了她不少“大事”的谢无妄。

“姑哎，来之前我不是问过你了嘛？你答应得好好的……问你要不要到他们宗门，问你要不要疗伤灵地，您不都答应了嘛！”浮屠垮了胖脸。

她心虚地望向那几个满脸震惊的剑修，发现这几个人都在盯着她的蘑菇愣神。

他和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决裂，是他收炉鼎云淼。

这里好像……不是什么坟场。

她心极好，懒洋洋地“嗯嗯”尽数应。

“我又没死，嘛要埋了我！”

似乎是听到了，也嗯嗯地答应了，只不过他说了什么，完全左耳右耳，半个字没听去。

浮屠也缓缓将视线投向蘑菇。

结果，她兴冲冲带着礼前往乾元殿，却被伤得无完肤。

该不会，也是从君那儿学的吧？

四面环着低低的灰石墙，看制式应该是北地一宗门，她站在一地碎石之中，不远，浮屠与几个剑修向她投来了见鬼一样的目光。

她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如履薄冰。

宁青青震惊得瞳仁颤动。

她，竟被埋了坟包里面！

那时，她是敢彻彻底底托付真心的。

没更亲密的事，觉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更加亲密。

一睁，顿时后背涌上寒，不自觉地打了好几个冷颤。

之前倾注了多少甜意，那一跤便摔得有多狠。纵然他后来哄好了她，但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因为她意识到，他和她的关系，与她以为的不一样。她并不是他平等的妻。

这些都是妄境中得来的记忆。

宁青青：“……我以为被埋坟包里了。”

不愿就死的蘑菇当场就发飙了。

她的蘑菇，又变了！

“哎哟我的祖宗夫人……”浮屠掂着胖手小跑上前，绿豆挤成了一堆，都快哭了，“您您这是什么啊……这是人家勇武剑宗最好的疗伤灵地，您用完就给人顺手毁啦？我滴个乖乖哟……”

有了第一条裂痕之后，任何一风草动都有可能让她多心，让她自怨自苦。

他每一次打仗回来，总是喜把她团成一团搂在前，慵懒地眯着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拿蹭她的发，懒懒散散地消磨光，时不时低着嗓说些温存絮语。

……事后忘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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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青青：“……我没听见！”

最初他总是哄着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便成了她哄他。他倒是从来不曾与她为难，只要她递个台阶，他便会笑笑地与她和好如初。

那时候吵闹归吵闹，冷战归冷战，倒也不曾真正伤动骨。有时，冷战之后的谢无妄会比平日狂得多，像只半失控的野兽，把她折腾得又又怕。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她提多么奇怪的要求，他都会不过脑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