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四犯 第34节(4/4)

，自己和继母之间倒也不必十分亲近，只要见了面客客气气地，就成了。

姚嬷嬷领命去承办，到了门上，正遇见魏国公回来，忙呵腰叫了声公爷。

李臣简了，“夫人在里？”

姚嬷嬷说是，“正替公爷预备熟呢。”

他听了撩袍迈去，穿过落地罩便见她跽坐在凉簟上，面前的小火炉烧得气蒸腾，她开了竹筒的小盖，拿竹镊取奇楠勾丝加沸里去。见他回来了，站起叫了声公爷，“我得了上好的化橘红，煎熟代茶饮，对公爷的有益。”一面走过来，和声，“先换了衣裳吧，过会儿来喝，正相宜。”

李臣简好，不过不需她动手，只说：“你坐，我去换了就过来。”

云畔并不执着，说也好，让平常侍奉他更衣的过去伺候，自己仍旧回矮桌前，将熟滤来倒杯盏里，静静等着他回来。

午后的风轻轻，竹帘在檐摇动，日光透过细密的间隙，在地上投一棱一棱的光影。

他很快便回来了，换了衣裳洗了脸，一扫疲倦，在她对面坐来。

她牵袖往前推了推，“尝尝？”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是奇楠混着橘红的奇异香味。

她曼声：“《素问·四气调神论》中说夏养，这个时候调养起来，等日后天凉，公爷的咳疾发作起来，就不会那么利害了。”

他听了浅浅一笑，“让夫人费心了，不过这饮，恐怕得过几日才能再喝了。今日朝堂上，官家又有兵调动，我之前辖的息州厢军，要调三成划卢龙军，我明日就得启程去息州，这一去恐怕要十来日。”

云畔听了，微微一怔，“要将息州厢军划卢龙军？卢龙军不是三位国公率领的……”

她很聪明，已经悟了兵权多番调动背后的原因。三位国公官家一个都不信任，幽州离上京很近，卢龙军壮大起来，就能与侍卫司、殿前司、天德军分抗礼，不论哪一方有异动，卢龙军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京勤王。

李臣简脸上依旧淡淡的，垂着，为各自杯中添上熟，低声说：“我心里有数，夫人不必担心。”

只要有他这一句，云畔就觉得自己确实是不需要瞎心的了。

男人宦海沉浮，朝中风向随时会变，真要去担心，那这辈都得在战战兢兢中度过。官家有他的平衡之，当臣的安分守常之余，未必没有自己的退路和对策。李臣简是个心中有丘壑的人，他不会同你代太多，因为多说无益，他只要让她放轻松心思，照样过她恬静的闺中岁月，自己在外应付，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回我替公爷收拾换洗的衣裳。”云畔怅然说，顿了顿又问，“是骑还是乘车呢？这么的路，背上颠簸只怕受不住。”

他闻言一笑，“我这并不像外人谣传的那么弱，夫人应当知的。”说罢又觉得自己轻浮了，忙又正了正脸，“盛夏时分没有那么严重，得等了秋，旧疾才会慢慢浮现来。”

云畔还是面得很，听他隐约打趣，脸上就浮起红云来。只是不想让他暗地里笑话，讪讪低了，好半晌才：“带上辟邪和辟寒，有他们贴照顾，公爷在外也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