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2/2)

不客气讲，能打的着实能打。不能打的，三个在一起，遇上鞑靼照样歇菜。

转行过拐角，径直走向左侧第二间值房。

杨小举人宣府，对边军的战斗力相当有发言权。

羁縻卫所名存实废，边军兵额不足，募兵需向朝廷讨粮讨饷。找上阁，三位相公胡发一把抓，连洪武年间的开中法都搬了来。

明初，明军骑兵能挥舞着狼牙在背驰骋，和鞑靼瓦剌骑兵对捍而不落风。如朱权等藩王更能光着膀冲锋陷阵，砍瓜切菜般杀个痛快。

杨瓒值弘文馆，未时前都不在翰林院。

粮饷实额发，中途便要少去大半。余的，仍要被卫所官军吃空饷。

侍读侍讲品阶不够，张学士在文华殿，能压住这群庶吉士的只有刘机。

谢丕却是早早坐在值房，听着这群庶吉士吵来吵去，吵个没完没了，大如斗。

谢丕摇摇，待书吏送上温茶，望一窗外，微微叹息。

又听了一会，杨瓒无声叹息。

杨瓒选弘文馆，为皇太讲学，份过于。纵有千般思量，也不可能踹开房门，当面和众人争辩。

谢丕侧，请杨瓒。

连年天灾，鞑靼屡次犯境，烧杀抢掠，边境连连告急。

王忠等人据理力争，更举永乐朝太宗皇帝饮草原，驱逐瓦剌鞑靼的实例，仍是无法彻底驳倒对方。

试问，饿着肚怎么打仗？

“纵是季珪不在，我也是无心抄录。季珪寻来，正好说话。”

可就算恢复商屯，仍是治标不治本。

然以况，主战者是一心为国，主张撤边民城垣者，未必就是卖国。

足额一千五百人的卫所，实际只有七八百人。面对占优势兵力，机动相当的鞑靼骑兵，胜面实在不大。

正如燃起元末烽火的黄河患，令征调民夫的脱脱，绝对是王朝铁杆，仍是好心办坏事，挥笔斩断了元朝不到百年的国祚。

杨瓒沉默。

永乐年间，瓦剌鞑靼见到红鸳鸯战袄，听到明军的号角都要抖三抖。

带的不只严嵩，三十名庶吉士，小半都持此观。

谢丕止住杨瓒的话，站起，见窗外并无书吏行过，方：“家父亦是难以决断。前些时日，巡抚都御史杨一清上奏，请朝廷重设狭西灵武监之武安苑，启用牧军。同时弹劾了不三名边将，朝中吵得更厉害。”

“季珪为何在此？”

事实证明，谢丕还是将同年们想得太过“君”。

“谢兄。”杨瓒拱手行礼，，“太殿已回文华殿，小弟特来寻谢兄。”

牧军之事他不了解，对边将的置绝不会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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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现也不好决断。开中法尚未重启，灵州之围虽解，鞑靼仍未退回草原，怕是到六月都不会消停。”

一步退，步步退。

“对此事，谢相公可有想法？”

“小弟打扰谢兄了。”

能击退鞑靼的卫所，多以募军为主力。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延续百年的卫所制度，已经开始驰废。

听到敲门声，一青官袍的谢丕从房中走，见是杨瓒，颇有些惊讶。

“从早上就开始吵。”谢丕坐到杨瓒对面，难得抱怨，“朝中诸公都无法决议之事，吵得正来吗？”

边民后撤，听起来可行。但此以往，于国于民都是大患，实不可取。

“六观政多日，月将要授官，如此吵嚷，实是不成统。”

翻来覆去，谁也说服不了谁。既不能参与其中，听着也是闹心。

狼贪婪，割饲狼不会换得谢，只会被视为弱，令其更加贪婪，壑难平。

洪武年间，徐达常遇能领兵驰骋草原，追得北元皇帝贵族满世界逃命。

换成现在，别说上挥，能不能抡动都是个问题。

谢丕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值房外的动静。闻吵嚷声渐小，同杨瓒相视一笑，大概是刘学士面了。

见桌上堆一摞卷册，另有抄录到一半的书卷，杨瓒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