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节(2/2)

听到一声不甚明显的冷嘶，刘夫人红微翘，笑：“茶汤刚刚调好，有些，夫主小心。”

“阿都大了。”秦策声音微沉，注视着立在墙边的屏风，看着屏风上蹲踞的麒麟，声音中带着疲惫，“大了啊。”

“这么多年了。”

秦策胃大开，吃整整一盘，仍是意犹未尽。

“阿姊说的是。”刘媵收起摊开的田册，“看来不用阿姊费心，儆猴的那只就会自己来。”

随着刘夫人的讲述，秦策陷回忆，表变得沉痛，沉痛中又夹杂着欣，欣并未持续太久，最后全化为一声叹息。

“对阿嵁心，对老臣心。”刘夫人继续，“换十年前，夫主可会这般？”

“心？”

“夫主？”刘夫人放竹简，思量片刻，同刘媵对视一，不禁微微一笑，“看起来，还是有人不够清醒。”

“夫主何此言？”

总有一天！

“好。”

秦策没说话，掌心覆上刘夫人的脸颊，指腹过她的角。

“细君一如当年，为夫却是老了。”放漆盏，秦策叹息一声。

“总有一天……”

刘夫人命婢仆撤漆盘，送上新的茶汤，拿起布巾为秦策净手。

时间抓得极准。

饼香脆，馅料味足，饼面上还洒了芝麻，搭微凉的茶汤，味着实不错。

刘夫人手托袖摆，夹起一块胡饼送到秦策面前，：“夫主早膳未用多少，该用些胡饼。是阿妹亲手的，新鲜的羔羊，加了南地调制的香料，味着实不错。夫主尝尝？”

“细君，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错了？”

他们不再年幼，可以跨上战，手持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可以和兄并肩作战，将盘踞中原的胡人彻底扫清。

“细君，”秦策声音微哽，“我自己来。”

刘夫人和刘媵福，随后刘媵退，仅留夫妻二人在室。

回到府，秦珍和秦珏往夏侯将军学习兵法。

“不。”刘夫人低声，“夫主只是心了。”

方才见到的那一幕，不由得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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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刘夫人笑中带泪，覆上秦策的手背，低声，“当年一战，刘氏坞堡几近覆灭，刘氏郎君十不存一。夫主带去的仆兵，一个都没能回来。是阿嵁和阿屺带兵死死守住城门，阿岍和阿峥冲开胡贼的包围，阿峥更三箭死贼首，才得贼兵退去。”

“此时还言之过早。”刘夫人摇摇，“事涉及前朝，最终如何决断，总归要夫主。”

“当年之事，细君都还记得。”

刘夫人没说话，只是靠在秦策肩上，轻轻抚过他的领。

“夫主？”

秦策面尴尬，看着笑意盈盈的嫡妻，心累积的郁气似一扫而空。指腹过被的嘴角，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我还是错了。”秦策合上双。

“是啊。”刘夫人合上双眸，顺着覆在背后的大手，靠秦策怀中。

风越来越大，卷起残雪飞沙，阻隔了城人的视线。

“走吧。”

秦策未用竹筷，直接以手拿起胡饼。

随刘夫人离开时，秦珍和秦珏不约而同转，向秦璟离开的方向张望。漫漫飞沙之中，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被骑兵踏的路一直向南，直至风沙尽。

刘夫人和刘媵换过衣裙，重新看起田册。看到一半，忽听婢仆禀报，秦策结束同文武议事，径直来了东院，看样似有几分恼怒。

等婢仆抬木箱，送上茶汤糕，秦策恰好迈步走正室，上犹带着早的凉意。

秦策极少在人前示弱，如今日这般更是从未有过。

“阿兄初次临战，也不过比咱们大上两三岁。”秦珍握拳，“胡贼不灭，总有你我杀敌之日！”

“夫主。”

“诺。”

他们何时才能大，才能随父兄征战沙场？

刘媵颔首，收起最后一卷竹简，合上木箱。

“阿嵁起了不好的心思，更钻了角尖。”秦策半合双，“跟着秦氏的老臣也不同以往，……我是不是错了？”

“夫主，人心易变，当年的刘氏坞堡也曾如此。”

刘夫人直起，静静的看了秦策片刻，留意到他新增的白发和底的疲惫，轻轻摇了摇，将秦策扶躺到自己上，解开他的发髻，一梳着斑白的发。

“夫主，就让妾一次？”刘夫人微微抬，指尖过秦策带着刀疤的手腕，“一晃这些年，妾还记得，当日夫主为救大君，仅率三百仆兵同上千胡贼厮杀，上留十三条伤疤，这就是其中之一。”

秦策面无表，端起茶汤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