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节(3/3)

所以寒千岭甚至不能自废修为——要是能够，他在七岛时就会主动把修为废去一层，何必赌着会让洛九江受牵连的几率将自己的灵气凝实？

异就是坐卧不动，一生也不沾修炼的边儿，修为依旧会自发上涨。寒千岭不能勒止自己上升的修为，如同普通的人类不能在日让时光重回到大雪纷飞的上一个冬季，也不能令奔涌不息的江河掉倒。

寒千岭从没有这样清晰昭彰地明了过自己的前路，而在看透那一可及的死亡之后，多年以来被他尽浑力气压制的恶念，终于迎来了最好的机会，悍然在他脑海里来了一场极地反扑。

——既然我是要死的，那为何不拖这世界一起？

——因为不能仁仇敌而死，这天何其荒谬！他既然要因为这样荒诞的理由引颈就戮，那为什么不能令这充满了血腥和罪孽的世界为他陪葬？

——他寒千岭从生来起，难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寒千岭的识海几乎已经变成一片赤红的血海，无数零落的丑恶念是残破的肢碎块，上上挟裹着万年以来的冤屈在他的意识中沉浮。报仇！那念说，想想你曾被肢解吞吃成什么模样。陪葬！有声音在他神识里面呼，我要三千世界都成为被血染红的棺材！

寒千岭在心里讥笑，嘲笑，哂笑，他甚至连潭底的最后几块源碎片都不愿再——事已至此，一切都了无意义，一切都将走向终结。他潭，他走圣山，他行到那银白的雷云面，然后抬看到了洛九江。

他看到了自己此生唯一的，也是永恒不变的锚。

神智终于在模糊中隐约回笼，寒千岭把洛九江笼在自己的怀里，恶念以外的因怀中温的躯渐渐来，寒千岭总算回忆起来，这是洛九江所的世界。

……他不能这世界，但他的人钟它。

我不会毁了这个世界。在那一刻，寒千岭在心中冷冰冰地对着冥冥中的天说话，回音在他自己心间一圈圈开，无所谓是否被什么存在听到。

我要九江陪我走过最后一段路，除此之外，再别无所求。

多年以来被礼仪和克制压制的恶念再次被寒千岭一力了回去，而的分则酿造一剂寒千岭不能更改的偏执。

这想法是一滴就能让人烂醉的烈酒，再不必去后事；这想法也是把觉剥离的麻沸散，在浮面的第一时间就终止了寒千岭的所有苦痛。

死亡是何等让人畏惧、愤懑、难以直面的事，可若是有洛九江陪他，就好像一切怨恨都甘愿就此消弭。

由于很快就会到来的问心雷所迫，寒千岭的话说得很简略。又因为把洛九江拉怀中共

赴死亡的念太过诱人，寒千岭大半心神都用在克制自己上，语序甚至都有些颠三倒四。

但洛九江听得懂。

在这千钧一发，迫在眉睫的时候，洛九江脑海中竟然恍惚闪过一个念——

难怪千岭结婴时，要特意避开圣山的范围。

他不愿让圣山睁睁地看着他是怎样死，他不愿死在他母亲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