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最后的灯火阑珊(2/6)

沈夏至闷闷不乐了好几天，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只拿“没事”两个字便企图将我的问题搪过去。后来，我总见他一走到书院附近便叹气，远远望着书院那悬起的匾额，便是掩藏不住的惆怅。我这才明白，他定是为了今后再去不得那里而独自苦闷呢。

书院并不大，仿照着别家的院那样的天井格局。望上去是四四方方的天，院里放置着一缸，里面还满满地盛着。缸底静静趴着一只蜘蛛，我伸手了碧绿的面，涟漪漾，却似乎并未惊动蜘蛛，它依旧趴在那里，没有任何挪动，我一度怀疑它是淹死在里面了。

屋主说，这书院本就是他祖先的财产，因家中变故，为避难而不得不迁去了别。他也是照着祖上留的遗训，寻觅了好久，才找到这里。书院的摆设都是照着小时候他祖父给他讲的那般布置的，大约也是有几分书院当年的面貌。里面的所有品，大到桌椅案几，小到碗碟杯盏，几乎都是有些年岁的东西，有的件，屋主说年岁久了，价值不菲，他到去求了许久才得。这屋里的每一个摆设件，他都能说它们自哪个久远的年代，总是明少清多，若是有一两件唐宋之，他说起便是十分自豪。那些东西，他总不许我和沈夏至多碰，生怕坏了他的心肝宝贝。我只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两，就这样，我的手里，除了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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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季节，镇上，我和沈夏至常去的荷塘边的书院里，终于有人搬去了。那空了半个世纪的屋，来的人清扫了好几日。我与沈夏至光着脚丫坐在荷塘边，一边用脚拍打荷塘里的，一边看着人们忙着将东西搬抬了书院。书院旁住的人家也都打开门从屋里来瞧这闹。

也是够不着的。栅栏只在中间对着台阶的地方开得方方正正，连通了从台阶走到门的路。那门边挂着两块条的木板，上面照着墨迹刻着两句话，跟过年时候，人们写在红纸上的联一样。那行书的笔法，我从未见过，也从那上面认不得几个字来。书院的门从来不曾合上过，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是这样的。这样正好方便了我和沈夏至没事的时候就去逛逛。

大堂的后面还有一个小院，那院里有一个小池，若不是因为南方这雨充裕的天气，怕是早就涸了。雨积在里面，刚好没住铺在池底的石，那圆的石上已经生了一层碧绿的青苔。面蒙上一层淡淡的杂质，碧绿中带着浑浊，说不清的颜。围着小院的墙上，约莫有我个那么的地方，嵌着石雕窗。镂空的图案是很简单的藤蔓缠绕，开灰的朵，但看得来雕刻的功夫该是不差的。沈夏至搬了石砖过来，我踩上去，透过石雕窗便可看见隔人家的院。

他听我这一说，乐呵呵地大开院门邀我们去。沈夏至和我还是没敢去，他又将先前拿来的糖果分成两份，给我与沈夏至，笑：“一边吃，一边看，迎参观。迎参观。”说着，又牵着我们去。

好在屋主是个很和善的男人，年纪约比我的父亲大些，带着一个酒瓶底那么厚的金属框镜。他打开门，看见敲门的是我们两个脏兮兮的小孩，稍稍皱眉之后，又笑起来，从荷包里掏几块糖来递给我。他也许是把我们当成其他来新屋讨赏的孩了。沈夏至没有吭声，我也没有去接，他手心里摊着一把五颜六的糖果。我因为张，结结地才说完几个字的一句话：“我……我……我们喜……你……你这屋……屋……”

两边的屋应该是那时候的学堂，镂空雕的朱门半掩，门上的木雕，每一扇都是一个绵的故事。远山近，树丛低，亭台阁楼，塔寺庙宇，廊拱桥……排列分明，岁月从上面走过，留满是尘埃的裙摆。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去，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了。那原本应该放置书桌的地方，而今除了灰尘，再不见其他，据说是当年打土豪的时候，大家给分了各自搬回去贴补家用去了。唯一剩的，便是这座无法搬走的空房了。

正门对着的，是大堂，里面的墙上，满满地刻着格言。格言墙面前尊着一塑泥像，在时光的逝中，风化已经有些严重了，廓并不分明，但沈夏至还是认了泥像就是孔圣人。他还对着泥像无比虔诚地拜了三拜。

荷快要开过的时候，荷塘里又变成了成片的绿，只剩偶尔的几株还未掉落完全的荷。荷凋谢结莲蓬，镇上有人来摘了莲蓬回家去，脸上掩不住的满意。

于是，我拉了他的手跑过去，也不曾想过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地冒失，只顾着他的不悦，便连拍带打地敲开了书院新屋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