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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遗落童谣（十八）

他的声音打着颤，毫无血的单薄嘴同样抖个不停，再抬望向林妧时，蒙着雾的黑睛里全是撕裂般的痛楚与委屈：“对不起，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一旦某人拥有非常烈的执念， 记忆就会以脑电波形式滞留在空气里， 并与其他人发生频率共振——现在的这里， 就是你的回忆。”

“临光孤儿院的所有人，在一夜之间全消失了。”林妧轻轻抚上少年发丝，在见到后者茫然神后继续说，“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丝毫线索，整栋建筑里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是我们唯一的线索。虽然这样直白地问来，很可能勾起你许多糟糕的回忆，但……明川，还记得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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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周遭喧嚣的空气逐渐归于沉寂，一抹光透过小窗落来，正好降落在少年苍白的脸庞。

尾这东西还真是藏不住绪。

可如今与林妧近在咫尺地对视， 他居然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向且羞涩的男孩。一双漆黑瞳孔毫无章法地四游离， 在碰到林妧视线时， 像到火焰般匆忙移开。

明川眨了眨被泪的睛， 清澈少年音里带着被压抑的哭腔。他说罢一气， 努力扯一个苍白微笑，望向陆银戈的双里闪烁着莹亮的小星星：“谢谢你们。”

“……我没事。”

陆银戈见局势大致稳定，直立起来的两只耳朵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如释重负地悠悠垂去。他心里的担忧并不比林妧少， 开说话时却习惯地用了的吻：“没事吧？”

混沌的记忆纠缠于脑海之中，他皱着眉，低捂住脑袋：“我打算逃去报警，被老师们发现后送到禁闭室里，然后……”

陆银戈激动得瞪大睛：“你全都想起来了？”

说完了又开始疯狂自我检讨：明川都落了泪， 怎么能只地说三个字？这个语气是不是太过疏离冷漠了？要不要再讲些别的安他？

明川呆呆地望着她， 许久没有说话。

明川记不起来孤儿院的那场异变，她早就有所预料。这场绵延不绝的梦境更像是他为了逃避现实而创造的避难所，虽然受到怪异的黑童谣影响，充斥着杀戮与谋诡计，却足以让这个饱受苦难的男孩暂时忘却现实生活里受到的折磨与欺凌，纯粹地只为自己而活——忘记现实是他自己的抉择，除非明川本人愿意想起来，任何人都对此无能为力。

林妧，没有立即应声。

经过日复一日的厮杀与磨砺， 他的模样早就与几年前大不相同， 怯懦清秀的眉逐渐冰封， 面庞柔和的弧度同样变得棱角分明，时刻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

他从来不是野兽。

“没关系没关系！记不起来的话，我们再想办法就好。”陆银戈顺着他的话抢先开，活脱脱一个碎了心的老父亲，“当务之急，是把这场噩梦好好理掉。”

想来想去一场空， 狼人先生在心里狠狠爆锤自己一拳， 耳朵趴趴垂得更低了。

“那……”他愣了一，意识握拳。在迟疑好一会儿后， 明川很小声地声问她，“那时候的临光孤儿院，怎么样了？”

“我和陆银戈的消失并非于自愿。”她语气温和地耐心解释，“我们两个并不是梦境里虚构的角， 而是和你一样真实存在的、借助记忆碎片这里的人类。”

明川似乎无法理解：“记忆碎片？”

林妧忍着笑低一瞥，陆银戈的尾果然已经因为激动和窃喜，开始悄咪咪地左摇右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