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雨水不停(2/3)

“……其余遇难者的家属也过来了。”伊文思低声说，“而你是唯一一个活来的。”

“要等到全统计完了才能带回去。”伊文思轻声说，“或许今天不一定能完。”

所以他就懒得拭泪，只是呆呆地盯着他们看，然后哭得无声而静默。

真的？伊文思怀疑地看着杜尔米。这并不是他看轻杜尔米的能力，而是因为这样复杂又混的场合，未必是杜尔米这样的年轻人理得过来的。

他又一次迎来这样的伤痛。

伊文思没说更多，只是带着他去排队了。有这样一位森罗协会的大人领着，杜尔米就省事了很多。可他这会儿实在说不一声“谢谢”。

“是我的父母。”杜尔米说，“本来……”

但仔细一想，谁还没在自己爸妈面前哭过呢？

伊文思陪着他一起过去。路上，他突然说：“祖母他们就要过来了。”

……只不过……倘若阿尔弗雷德治世给他哪怕一天的时间，能让他与他的父母重逢……

可是，爸爸妈妈——他又有委屈地想——你们留我一个人，不也会让我伤心难过吗？

他不知。他以为自己早该习惯这悲伤的。可如今他才意识到，死亡不是三年五年、一个月或两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死亡是久而永恒的伤疤。

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面带焦虑、悲伤，或面麻木的人。而这些人向着杜尔米投去困惑、悲哀、同病相怜的目光。杜尔米仔仔细细地看了这每一个人的模样，想象自己此刻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

今天他好像一直在说这样的话。

工作人员登记了一，然后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如果……想去看的话，可以先过去。只不过……”年者看着这个年轻人，“好心理准备。”

但这是他第二次看见父母的尸。

他甚至是唯一一个活来，并且活着回到利文斯通、为人们带来这场海难的消息的人。人们多半以为他带来了死亡的音讯。

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问：“船上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杜尔米走到属于他爸妈的那分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他想说，这一儿也不像是他爸妈，可是还没张，泪就已经涌了来。他觉得自己有儿丢人。

他们走森罗协会。

他停住了。他想说，本来，他的尸也该躺在他们的边，同他们共赴死亡。或许事本就是这样的。可他意识到，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该伤心难过了。所以这话他又说不了。

很快，他们穿过森罗协会的建筑，去到港。打捞船就停在那里，一尸骨与成堆的遗正在等待着亲属的到来与领取。到最后，人们也不过剩这些东西。

杜尔米终于意识到，如今这也只是一场远别。

“哦。”杜尔米轻轻说，“还有葬礼。”

他们走了一个凉的房间。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久，而且海的冲刷也让尸变得面目全非，所以这里存放的大多只是尸的“残骸”。初夏的气温让这里弥漫着一阵难以形容的恶臭。

“……哦。”杜尔米慢吞吞地说，“别担心，堂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知。”杜尔米说。其实他不知，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回答。

他不会如同十五岁的自己那般崩溃，那般不敢置信与难以接受。他在漫的时光与孤独之中学会了接受与等待。

伊文思不知自己应该说什么，就只好盯着杜尔米看了一。

“我讨厌……”他瓮声瓮气地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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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一个沉闷的表，最终沮丧地说：“我明白。”

只不过，伊文思也非常清楚，杜尔米是一定会亲自来接自己的父母的。

无数次他想，要是他们能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