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丧鸣镜（一）(2/2)

她睁开，看向窗外。

许知黎站起，活动了一僵酸痛的四肢，走向洗手间。

这个世界依旧繁华喧嚣，看似与锈原那个绝望死寂的世界毫无关联。但她知，那无形的界限已然因为她而变得稀薄，两个世界的影，或许正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重叠。

她回到电脑前，将故事复制粘贴到作者后台，分了章节，定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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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黄昏，夕的余晖给城市的老楼镀上了一层金的边，与锈原里令人压抑的锈红天空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许知黎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彻底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落凡间的星辰。

她活来了。

话音刚落，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电脑屏幕的微光，窗外城市的灯火……一切被瞬间离。取而代之的，是一混合着草药苦涩、陈旧家霉味和生命衰败特有的、近乎尘埃的气息。氛围沉重黏稠，压得许知黎窒闷，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搬家？明天？”

沈爟屿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现在客厅的影，依旧是那剪裁合的黑衣，神淡漠，仿佛他从未离开，只是隐在空气里，此刻才显形。

“我写完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仿佛是在向那个不知在何的“庄家”汇报。

夜稠，院里一横拉的晾衣绳上挂了几盏昏黄的白炽灯，灯泡瓦数很低，光线微弱得像垂死者的呼，勉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将更多的影投掷在墙角、柴垛和斑驳的土墙上，仿佛潜藏着无数沉默的窥视者。

并且，完成了赌约的第一步。

许知黎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动，但这一次，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她的脸苍白，有着重的青黑。要说，和影视形象里被妖怪或女鬼迷惑，沉迷、被掏空气的书生也没什么区别。

许知黎扯了扯嘴角，一丝疲惫的苦笑。

她走到窗前，看着一片寂寥的老街巷。

沈爟屿的话音刚落，周遭的景象便开始急速扭曲、溶解。

堂屋的门敞开着，像一张沉默而疲惫、无力闭合的嘴。里面透的光线同样昏暗，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一无形的、大的悲伤与某迫近的终结，如同冷的雾气，不断从屋弥漫来，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院落，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动。

她已经不知评论区有多少夸赞，是不是和三年前一样，伴随荣誉而来的是谩骂和诋毁。在极致的恐惧面前，那些不能伤到她分毫的言语已经无足轻重，不值得她费心思去辩解或澄清，这些都远不如收益那栏的数字来得重要。

至少，暂时活来了。

院里零散摆放着几张桌椅。一张老式藤椅上，歪歪扭扭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他们颅低垂，随着疲惫的节奏一一，像是被连续数日的守候榨了力。其他木椅上也零星坐着人，大多沉默着，或偶尔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谈两句，声音被厚重的夜气收，一片死寂中，蝉和蛙的鸣叫更加清晰。几张空椅和上面随意放置的旧外、搪瓷缸，昭示着这里曾有过、或即将有更多的人聚集。

沈爟屿自那晚离开后便没有再现，但这里仿佛残留着他的气息，一冰冷的、带着无形压迫的力量，既让她到不安，又给了她那仍然在集中营的窒息，让她得以临其境。

许知黎猛地回。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似乎想从她疲惫却定的神中，找某些他兴趣的变化。

而她，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的路。

不住冲洗手间呕，却什么也吐不来，只有冰冷的恐惧顺着往上爬。

她用冷用力拍打脸颊，试图驱散重的疲惫，抬看向镜中的自己。

她不敢关灯，不敢让房间陷完全的黑暗，甚至不敢时间盯着墙或影，生怕那些被她用文字象化的恐怖会再次突破界限，在她前显形。

这个时间不算晚，不少班归来的人骑着自行车和电瓶车，脚步匆匆，风尘仆仆钻狭窄仄的胡同，忙着回去继续加班或是饭果腹。

“看来，你的拼尽全力，还算有效。”

沈爟屿摇：“回来之后再搬。现在，跟我一个故事。”

许知黎发现自己坐在一间老旧土坯房的堂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