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或许，对那时茫然无依的孩童而言，纯净柔的雪，象征着新的开始，玄诚真人说要给沈翊然一个家。

云锦的清理伤的动作刻意重了，喻绥又倒了一凉气，竭力使声线听起来平稳，“是我考虑不周，我相信阿然有自保能力的。所以，别愧疚，也别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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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阿锦。”喻绥随应着，心思却全然不在伤势上。他指尖轻，冰蓝晶石的光芒便柔和地闪烁一，室温度随之降些许，晶石似有细碎的雪在无声飘落，“你说……用千年玄冰之心，辅以凝雪幻阵，能不能在非冬之时，造一场真的雪？”

沈翊然伤火辣辣地疼，那片被血濡过不再冰冷黏腻，他反而不习惯了，空落落的，沈翊然不过气。

雪那么冷，那么寂寥，覆盖万，隔绝生机，倒是和人仙君给人表面给人的觉一般无二。

喻绥不知沈翊然能不能听懂未曾言明的意。

别再让我提心吊胆，别让我赶不及护你周全。

云锦刚替他换完药，收拾着染血的纱布和药瓶，冷着脸：“尊上，灵息运转需再平和些，莫要牵动伤。蚀骨矢的毒最忌急躁。”

“不用谢。” 喻绥回应，难得没再扯七扯八，他知人仙君这么正义的人，心里必然不好过，尾调恢复氤着无赖的轻快，“真想谢我啊……”停顿像是在思考，“人若真想谢，便安心在虞城等我三日吧。”

喻绥的每一声安抚，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这，自己伤得不知多重，血了不知多少，却还在担心他愧疚，还在为束缚了他而歉。

周遭弥着清苦的药香与淡淡的血腥气。喻绥赤着上靠坐在榻上，悍的腰腹间缠绕着浸染了药的洁白绷带，左肩胛方，紫的瘀痕中央，裹着厚实的敷料。

他想说，你好好养伤，不必急着来。他想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他想说，伤得重就别撑……

别到跑了，就在我能找到你的地方，好好的，等我回来。

，星眠殿。

玉牌那端又传来云锦冷冰冰的，“尊上，请您专心合疗伤”的提醒，喻绥扭瞪了云锦一，对旁边的赤焰示意好你老婆。

沈翊然握着玉牌，站在熙攘的街，光刺，他却觉得浑发冷。

但没人比喻绥更知，沈翊然心的柔。

沈翊然低，看了看怀中懵懂望着他的小鲛人。

说得轻柔，和诱哄三岁小孩吃糖和他走差不了多少，仿佛只是在讨要一个微不足的承诺。

书里只寥寥提过一句“沈翊然喜洁净，尤落雪”，可喻绥想不通。

气与金红的凤凰灵息纠缠。脸还有些白，额发微，桃眸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悬浮在半空，旋转的一枚冰蓝晶石。

喻绥瘪嘴，不太乐意地同人仙君说结束，“好了，不说了，云大医仙要发火了。阿然，记得理伤，等我。”

糖炒栗是不可能送给人仙君的。

便等他三日。

人如织。

可他的话再次被喻绥打断。

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喻绥嗓音沉静来，认真和歉疚相较之，略逊一筹，让他说话都没什么底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之前……说好给你自由的，结果还是忍不住用结界想把你圈在安全的地方。对不起，阿然。”

传音断开。

彼时的喻绥不知，沈翊然被清虚宗那位貌岸然的师尊带回宗门时，正值宗门某位老试炼法，天空降雪。

“……谢谢。”千言万语，只够化作简短的谢。沈翊然嗓音嘶哑得厉害。谢他舍命相护，谢他此刻还在撑安。

*

云锦抬眸看他，了然又冷淡，“能。但需耗费大量心神灵力控，且维持不易。尊上此刻重伤未愈，不宜……”

周遭街市的闹喧嚣重新涌耳中。沈翊然仿佛置于一个无声的真空里，怔怔地站在原地，怀里的小鲛人不安地动了动。

“无妨。”喻绥打断他，角勾起漫不经心却又势在必得的弧度，眉弯弯，“这消耗，本尊还撑得住。”眸坠在晶石上，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声音低了些，嗓音温柔又苦恼，“我只是在想……他怎么会喜雪呢？”

良久，沈翊然才挪动仿佛了铅的双，抱着小鲛人，一步一步，朝着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