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像被人慢慢拧的镜。光线一寸寸退，世界褪成蓝，继而是彻底的黑。

她又放它，拿起右边那一本。

夏日。

轻得像怕惊醒她——

它不急着杀死她，只是一一地侵蚀。

它们看起来如此相似，像是同一件事被时间复制了两次， 又被分别送到她的手中。

她开始分不清上。

失去重量，意识却异常沉重。

它冷漠、幽暗、无边无际，像一座为灵魂准备的坟墓。

急速坠，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向上翻涌。

桌上并排放着两本一模一样的绿日记本。

每一次心都变得笨重而艰难，像是在陌生的节奏里挣扎。肺灼痛，仿佛被冰冷的铁，又在一秒彻底空掉。

意识在缺氧中迅速松动、剥落。

然后，海吞没了她。

海涌咙。

大的冲击让她瞬间失去方向，被猛地拽更。

冰冷、黑暗、窒息。

意识开始碎裂。

烈的求生意志与坠落的决心在彼此撕扯，仿佛两相反的汐，在她的血里对撞。

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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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像一只缓慢而耐心的手，覆住她的睛、鼻、腔。

海变得愈发沉，压迫着她的耳，压迫着她的心脏。

冷风与海腥味骤然，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序。

清晨的光从窗帘隙里漏来， 像一条安静的线，轻轻落在书桌边缘。

翻开时， 纸张发轻微而脆的声响。

侵蚀她的温。

那片冰冷忽然变得可承受了，黑暗像是被一双手轻轻掀开。

风声在耳边轰然放大，钟声却变得无比清晰。

是贴近耳廓的低语。

那些属于她的——

她本能地挣扎，四肢却被死死缠住，动作变得迟缓而徒劳。

她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夜没睡醒，才会把同一本日记看成了两本。

失重。

直至意识即将彻底断裂的前一瞬——那冰冷的黑暗忽然松动了。

绿萝。

窒息几乎是瞬间袭来，腔剧烈收缩，肺像被火灼烧，又像被满铅，沉重到无法承受。

侵蚀她的记忆。

夜空、玻璃碎片、研究所冷白的灯光，在她视网上错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她意识张。

她听见了声音，不再是浪声，也不是钟声。

一切的一切，都被这片海收走。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回。

与恨。

痛苦。

颜是那略显沉静的绿， 不明亮，也不郁，像初夏里刚被雨洗过的叶。

侵蚀她的呼。

她先拿起左边那一本。

作者有话说：[蓝心][蓝心][蓝心]

天还没有完全亮，城市尚未苏醒， 窗外偶尔传来一声鸟鸣， 又很快归于寂静。

第三声钟响。

封面没有任何装饰， 连名字都没有， 简洁得近乎克制。

愤怒。

记忆在这一刻被海淹没。

陈夏的越过破碎的边缘。

纸页偏新， 边缘锋利，带着书店里才会有的气味。净、陌生、尚未被任何人占有。

坠落的过程被无限拉。

浪声渐渐远去。

像无数细小的刀片从四面八方刺肤。

……

她坐在床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书桌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最缓缓浮起。温的，柔的，带着人类呼的温度。

她想要上浮，却又清楚地知，只有继续沉，才能抵达真正的。

耳边所有声音骤然消失，只剩压迫鼓的闷响，像世界在她骨里塌陷。

第83章 失序

阮枝醒得很早。

童年。

阮枝伸手，指尖在两本日记本之间来回游移。

海仿佛在吞噬她的生命，也吞噬她的记忆，她的悲喜乐，她曾以为无法割舍的全。

同逆的雨，向室飞溅。

“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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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