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她笑起来很特别，会整齐的贝齿，睛弯成月牙，里面盛着毫不设防的明亮光彩。这与殷玄镜记忆中那个后期总是眉低垂、沉默寡言，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冷意的皇后截然不同。

魏昭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松开了手里的线轴，任由纸鸢被殷晞影接过去，转看向殷玄镜，了，笑容依旧温：“好。”

殷玄镜自己也说不清，她和魏昭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自幼相伴的知己？是志同合的挚友？是曾经并肩作的君臣？还是那场荒唐又求的婚姻关系的“夫妻”？似乎都沾边，却又似乎都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是她先越了界，用最激烈也最伤人的方式，将一切可能的好都打碎了。

毒是魏昭的。穿心莲。她早就知。

算起来，殷玄镜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她了——从她毒发亡到此刻“重生”。如今乍然见到幼年的魏昭，那鲜活灵动的模样，让她有烈的恍惚，仿佛隔着厚重的雾去看一段褪的好记忆。确实，是隔了一辈了。

现在的她，不过是个稚龄孩童，距离父皇驾崩、一切风云骤变尚有近十年光。她难只能就班，再经历一遍那充满算计、血腥与最终寂寥的回？那个叫890的系统说要改变死亡结局。怎么改变？

她的尾几不可察地弯了一，像是化了一初冬的薄冰，底稍纵即逝的意。这细微的变化足以让殷晞影心满意足，他立刻兴地拉起殷玄镜的手：“我就知阿镜会喜！走，我们去后园放，昭也在那儿等我们呢！”

旁边的殷晞影立刻撅起了嘴，不满地嚷嚷：“阿镜！你怎么只叫昭不叫我！我也饿了！”

那么，自己去解毒？可是……上辈魏昭死后，那毒带来的痛苦对她而言，反而成了一扭曲的陪伴和赎罪。魏昭不在了，她独自活着又有什么意趣？

“小满，”她用的是魏昭的名，声音平静，“我饿了，我们去吃心吧。”

殷玄镜没有抵抗，任由那只温的手牵着。她对这个兄并无恶，甚至可以说，在某程度上是喜的。上辈，她篡位后也只是将他禁了几日便放走了，给足了银钱，任他去游历山。她从不担心殷晞影会回来报复，因为他太善良，也太天真。这样的品并非不好，只是对于一个要执掌天、平衡各方、必要时需行霹雳手段的君主来说，远远不够。他更像一只该自由翱翔于山林之间的凤鸟，受风雨晴晦，会人间百味，无拘无束。龙凤之别，从来不由别界定。她殷玄镜可以是镇守九天的龙，他殷晞影，便可以是栖于梧桐、鸣于清风的凤。

如今的她，量未足，眉间却已能隐约窥见日后那份飒英气。她正拿着一只蝴蝶纸鸢，仰看着天空，听到脚步声便转过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一并不罕见的慢毒药，初期症状轻微，像极了积劳成疾，但若发现得早，解毒并不算难。是她自己……不愿去解。太医隐晦的提醒，她当没听见；日渐沉重的疲惫与隐痛，她默默忍受。魏昭大概也没真想立刻要她的命吧？连毒都带着一近乎儿戏的、缓慢的报复意味，像是要让她也尝尝被漫痛苦折磨的滋味。

纷的思绪扰得她心微窒。她脆不再去想，从秋千上轻盈地来，走到正和殷晞影一起拉着线、脸因奔跑而泛红的魏昭边，伸手轻轻拉了一她的袖。

魏昭。

殷晞影兴奋地拉着魏昭去试飞纸鸢，两个小小的影在光里跑动，笑声清脆。殷玄镜没有加，她走到旁边的秋千上坐，轻轻晃着，目光看似追随着空中摇曳的纸鸢，思绪却早已飘远。

改变死亡结局？不当女帝？不，这不可能。她骨里对权力的渴望、对掌控自与这天命运的执着，从未消失，哪怕重来一次，她依然会走上那条路。不与魏昭成亲？这更不可能。那是她两世执念，是她求来的、哪怕布满荆棘也要攥在手心的羁绊。

到竹篾的微凉。她抬看向殷晞影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睛，轻轻吐一个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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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小影跃帘。

殷玄镜没理他，只是静静看着魏昭。从小到大，似乎她和魏昭之间许多的对话都是如此简单——

好像……自从她行册立魏昭为后，那明媚的笑容就从魏昭脸上一消失了，最后只剩帝后相对的、冰冷的礼数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