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4/4)

谢家，我要你这一世都活在悔恨之中，在谢家为阿琰守寡到死！”

他失去弟弟的痛苦一日不消，她就一日不得解脱，谢殊迫阮婉娩饮了她和阿琰的喜酒，酒尽时，素瓷酒杯在他手中攥裂成片，谢殊将楚楚可怜的女甩回榻上，冷漠无地转离去。

因酒呛咙，阮婉娩在谢殊走后，伏榻低咳许久都未平息，睫垂缀的泪珠，随咳声一滴滴洇落在榻被上，她默默回想着谢殊几乎狰狞的怒容，心想谢殊是恨透了她，想将她囚在谢家如囚在牢笼之中，可其实，她早就在牢笼中了，自从谢琰死后，她永是悔恨的囚徒。

谢尚书忽然去而复返时，陪嫁侍女晓霜吓得跪在房门外，也不敢抬，等谢尚书终于离开，走得影远不可见后，她才敢起探瞧看室形，将房门关了抵御风雪，又走到榻边，收拾瓷杯碎片，以防小不慎踩伤了脚。

将这些都完后，晓霜也不知该什么了，被嫁给牌位这事，无论外人如何宽，当事人心里都很难释怀，何况小本来有一桩将要到手的绝好婚事，就这么成了泡影，小这样年轻貌，往后余生却只能守寡终老，实在可怜。

晓霜怜悯地望着小，也沉默地陪伴着小。她不敢离开，担心小会在夜里无人时想不开，就像七年前那样。七年前小想不开悬梁的事，只有她和她娘亲知，如今娘亲已不在人世，晓霜尽只是侍女，私心里却与小有相依为命的觉，不希望小事。

小在伏榻许久后，抬起来，虽面上满是泪痕，中却是涸的，像是已将双眸哭空了。小沙哑着嗓对她：“你去休息吧，不必守着我，也不必担心我，我不会想不开寻短见的，我还有事要，代替我的夫君去。”

晓霜听不懂小后半句话，将信将疑地不敢离开，是夜还是守在小边。但夜漫漫，她终是倦到睁不开，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醒来后，自己先吓了一，忙起寻找小，生怕有悬梁的纤弱影，猛地撞她帘中。

却见小正在镜台前梳发，小已换了昨夜的大红婚服，穿着一袭雪白的素衣。晓霜走上前为小拿取簪钗，又看外面天还未亮，问：“小怎起的这样早？不多休息一会儿。”

小声音低哑地：“我想早些去老夫人那里。”

小……是想去服侍照顾谢老夫人……晓霜忽然明白了小昨夜的话，小不会寻短见，是因想活着替谢琰尽孝，孝顺服侍谢琰的祖母谢老夫人。

伺候小梳洗毕后，晓霜打开房门，正要扶小去，就见谢府的事姑姑走到了门前。那事姑姑面无表，虽唤小一声“夫人”，却也不对小行礼，就僵直着，梆梆地：“婢来传大人命令，大人令夫人每日服侍老夫人，为三公抄经念佛。”

谢大人这般命令，应是想惩罚小吧，可是，服侍老夫人、为三公抄经念佛，是小本就想的事啊。晓霜边心想着，边默默看向小，见小容平静，声亦轻静地说：“知了。”

今日为正月初九，国朝逢三六九例朝，天未亮时，谢殊就已乘轿门。文武百官在门外整队等待时，谢殊作为阁臣，轿径位于皇城午门旁的阁，待外面百官名完毕，已在皇极殿外序班站好，谢殊方与其他几名阁臣，缓缓踱阁，率百官恭迎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