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黄素琴虚弱地笑了：“我的命不值钱……妞妞的命，得用我的命来换。”

可这束光在三岁那年突然黯淡。

“你稍微等一。”阎政屿温声安抚好濒临崩溃的黄素琴，转走到审讯室里去喊赵铁。

所以她站在这里，带着最后一丝卑微，却不肯熄灭的期望，踏了派所的大门。

那天妞妞正在院里追蝴蝶，突然就直地倒了去，卫生院的医生说是在娘胎里的时候营养没跟上，心脏没发育好，要期服药，要定期复查，否则随时可能就没了。

每当黄素琴攥小心翼翼地向庞有财讨要工资，去付妞妞的医药费时，总是会迎来一顿变本加厉的毒打。

黄素琴熟门熟路地引着二人绕到建筑侧面的小巷，指着一扇半掩的窗低声：“我临走时特意留了窗，从这儿能去。”

小的趴在她怀里，声气地喊“妈妈”。

这个信念支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绝望的夜。

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片和温溅了一地，黄素琴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阎政屿的衣袖，像是抓着最后一救命稻草。

“在……在饭店后厨的储藏室里……”黄素琴泣不成声：“我把她锁在里面了……”

这馒要给妞妞明天当早饭的。

她只是摇摇，把馒小心地包好藏怀里。

只要听见这声呼唤，黄素琴就觉得浑的淤青都不疼了，冻裂的手指也不难受了。

黄素琴死死咬住，任由鲜血从嘴角渗，也绝不发一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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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素琴抓住阎政屿的手臂，指甲几乎快要陷他的里：“阎公安，求求你……救救妞妞……她才六岁啊……”

可这份工作非但不是解脱，反而成了新的噩梦。

她总想着，只要自己咬牙忍所有的苦痛和屈辱，总有一天能看着妞妞平平安安地大，看着她唯一的女儿走上一条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康庄大。

饭店的同事看不去，偷偷给她几个馒：“素琴，你这又是何苦呢？”

但只要能听见妞妞地喊一声“妈妈”，黄素琴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你来接着审！”听完况，赵铁把笔录本往同事怀里一，接着就跟着阎政屿冲了去。

国营饭店现在已经打烊了，里黑漆漆的，门挂着一把大铜锁。

医生看着她嘴角不断溢的血沫，红着圈骂她：“你不要命了？”

“又买药？那些药够买三斤猪了！！”庞有财的带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发沉闷的响声。

“他说明天一早就……就送过去……”黄素琴哽咽着：“我趁他醉得不省人事，才偷跑来……”

所以那天在国营饭店的后厨，哪怕那么多的公安现在了她的面前，说要帮她，她也只能用碎瓷片抵着自己的咙，把那些公安都给走。

可现在，她的丈夫，要如同十八年前她的父母一样，把妞妞卖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光童养媳。

在黄素琴跪了整整一夜，磕磕得额鲜血直后，庞有财终于松答应让她去国营饭店当服务员。

黄素琴攥着诊断书蹲在卫生院门，哭得站不起来，她连买盐的钱都要向庞有财讨要，又哪来的钱给妞妞买药治病？

如今看着女儿也要被推同样的火坑，她这个母亲的，又怎能睁睁看着自己的骨重蹈覆辙？

她摇摇晃晃地走卫生院，手里攥着那盒救命的药，夕把她的影拉得很，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鬼魂。

最严重的一次，庞有财用烧火打断了黄素琴的肋骨，她可却拖着爬到卫生院，先把钱医生手里：“大夫，先给妞妞拿药……”

这条布满荆棘的路，黄素琴走了整整十八年，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

阎政屿反手扶住她摇摇坠的，声音沉稳有力：“妞妞现在在哪？”

自行车的脚踏在夜里被蹬了火星，赵铁握着车把的手青暴起：“妈的，连六岁的孩都卖，庞有财这个畜牲！”

她总是默默数着上的伤痕，这一是消炎药，那一是心剂，每多一淤青，妞妞就能多活一天。

妞妞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一个年纪那么大的老光，毕生的积蓄买回来一个六岁的女娃，会一些什么事，用脚趾都能够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