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幽灵(5/5)

看手里的文件。是打印的账单，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她的视线模糊，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本金：$30,000.00

累计利息：$12,450.00

逾期罚金：$2,000.00

总计应还：$44,450.00

数字在她前动，变大，扭曲。四万四千多元。近四十五万人民币。对于她这样的留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这……”她的声音在抖，“怎么会这么多……”

“利贷啊小姑娘！”男人叹气，从袋里摸烟，想了想又放回去，“35%的年利率，三个月不还，利息利息，罚金加罚金，可不就这么多了？”

他凑近一，压低声音：“小凡是不是跟你说，钱都是家里给的？车是家里买的？”

瑶瑶的手指收，纸张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男人看她的表，明白了。他又叹了气，这次更重，更无奈。

“这利贷，还不上要事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砸在她心上，“车行那边不是善茬。小凡要是再拖，他们真的会采取措施。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债的来上门这么简单了。”

他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又补充一句：“小姑娘，我看你人不错，劝你一句：这浑别趟太。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转走了，留瑶瑶一个人站在楼，手里攥着那迭沉重的账单，四月的风过，纸张哗啦作响，像某不祥的预兆。

她站了很久，直到发麻，才慢慢走上楼。每一步都很沉重，像踩在棉上，或者像踩在正在开裂的冰面上。

回到公寓，凡也就在卧室里面。卧室门关着，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他又在打游戏，或者在群里和人吵架，用虚拟世界的喧嚣掩盖现实世界的危机。

瑶瑶走到餐桌前，把那迭账单摊开。数字再次里：$44,450.00。

她想起凡也说的“我在打工还”，想起他偶尔晚归时疲惫的脸，想起他查看银行账时皱的眉。他一直知。知债务在膨胀，知危机在近，但他选择不说，选择假装一切正常，选择用一次短途旅行、一次温柔的来粉饰太平。

而她已经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愤怒，没有力气质问，甚至没有力气到恐惧。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那些数字，看着它们在前模糊，变形，最后变成一片毫无意义的黑墨。

Lucky走过来，把搁在她膝盖上，黑睛望着她，充满无声的询问。

瑶瑶伸手抚摸它的，动作很轻，很慢。

窗外，天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只冷漠的睛，注视着这个公寓里正在积聚的风暴。

而她坐在风暴中心，却觉不到风，觉不到雨，只觉到一沉的、几乎要把她吞噬的疲惫。

抑郁的雾更了。

而雾的，贷款的幽灵正在显形，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一终于找到猎的兽，张开嘴，森白的牙齿。

而她，被困在雾里，看不见路，听不见声音，只能觉到那兽温的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把她完全吞没。

直到一切结束。

或者，直到她终于找到力量，撕开这层雾，面对真实的、残酷的世界。

但那力量在哪里？

她不知。

她只知，此刻，她太累了。

累到只想闭上睛，沉无梦的睡眠，永远不要醒来。